绿色的灯光如同暗夜里的鬼火不停的在摇曳,照印着两旁窒息又狭小的囚笼,诡异而神秘。
靠近看,里面困着无数人。
有男有女。
被锁链困住的,被绑在椅子上的,被蒙着眼睛衣衫褴褛的,被吊在半空的等等。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身上无一处好皮,青紫一片。不用去深入检查,只单单看外表,就能看出来他们一定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刚才楼梯上所听到的声音便是他们传来。
去往地下二层的楼梯在走廊尽头,许越清缓步走过过道,每经过一处囚笼,心就多沉一分。
痛苦与嚎叫就好像贴着他的耳朵不停的在无限循环,这让他没由来的联想到被欺骗而卖进地下城的何漾,这里的人也是一样吗?
复杂的情感不停的在脑子交织交缠,像绳子在脑内打结,一个一个的结堆积成无数个,仿佛要把脑子炸开,胀的人头痛无比。
许越清闭着眼微微摇头,想把这股思绪甩出去,可于事无补,痛意如排山倒海般袭来,让人难以承受。
突然,垂在一旁紧握的右手被人拉住,陷入自己思绪的许越清这才回神,猛然回头,是盛嘉祈。
盛嘉祈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的帕子为许越清擦额头冒出的汗水,一下又一下的擦拭。
担忧道:“这是怎么了?吓着了?”
盛嘉祈的话让许越清莫名感受到一股安定感,先前疼痛的脑袋也在此时消停下来,恢复一片平静。
自他来到系统穿梭局后,每一次害怕与孤独的夜晚都是自己一人扛过,哪怕是亲密如008,也不知。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此等情况下与别人相处。
再者,他并非一块木头,也并非小说里不懂情爱的冰块。他能看出盛佳祈脸上的担忧之意,但他并不认为盛嘉祈此时对他的担忧是喜爱之情。
他反而认为这是他对朋友的关爱之意。
从这里观察,倒是可以看出他并非恶意,除了身上秘密颇多。
但,还需小心为妙。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演技极好之人。
毕竟,他曾经也有过朋友。
只是……
想到那人,许越清沉了沉脸。
“你还好吗?”盛嘉祈发现他的脸色更差了,手上的动作更加仔细,眼内的关心之意毫不遮掩,“这是怎么了?你有幽闭恐惧症吗?”
这也不怪盛祈这么想,而是这里长久被黑暗笼罩,阴森寒冷渗入每一个角落,唯有几盏鬼火安静的亮着,倒是真像那入了地狱般。
许越清默了默,抽回自己的手,躲开盛嘉祈为他擦拭的手,说:“没事,我们往下走吧,先找到何小姐再说。”
盛嘉祈的手滞留在半空,看着许越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
二人快步走到楼梯处,在去往地下二层时,许越清最后再看了眼被困在这里的人,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离开。
二层与一层不同,这里的灯光不再是吓人的绿色,却依然暗沉,只是依然能听见头顶的那绵延不绝的哀嚎声。
再者,许越清经过时,仔细观察过每一间囚牢的状况,里面的人都是背对着的。在这种可见度极低的环境里根本看不清。
只能通过他们一动不动的身体大概猜测他们或许在睡觉,但是在这种环境里能睡着?这简直匪夷所思,不合常理。
莫名的怪异感在许越清的心里蔓延,总觉得哪里出了差错,漏掉了什么环节。
好像有什么齿轮停止了转动。
盛嘉祈下到一半发现许越清没有跟上,回头一看他在楼梯口处发呆,便大声说:“你愣着干什么?快来,我看到下面了。”
许越清看着二层,回了一声“来了”,压下心中的疑虑,转身继续往下走。
地下三层倒是与地下城有些许相同,装饰配色与之一模一样,连地上都是铺的都是品质极其舒适的毛地毯。
踩到脚上不似坚硬的石头,倒是像天上柔软舒适的云朵。
“你看那个,是不是何小姐?”盛嘉祈本来走到前面,却像发现了什么一样两步,拽着许越清往前走几步说。
许越清看过去,金色的铁笼圈出一块领地,里面有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名女子。
“应该是。”许越清沉声说。
只是,他们下来动静并不小,而这女子竟然毫无反应,属实令人诧异。
“你……”盛嘉祈开口说了一个字,突然停住。
许越清看过去,见他皱起眉头,问:“怎么了?”
盛嘉祈眼睛动了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许越清压眉思考一会,顺着他的话说:“你认为有诈?”
盛嘉祈肃着脸点头:“你不觉得这一切太顺利了吗?”
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了,确实太顺利了,顺利到让许越清以为是他们故意放他们进来,请君入瓮。
故意。
许越清突然想到,二层那群毫无动静的囚犯,再看看此时依然躺在床上姿势未变半分的何小姐。
但是……
“这也不对,假如真的有诈,那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会在此时来到这里?再者,我们是被他们抓进来的,也没有暴露过,你说有诈,这不合理。”
“倘若针对的不是我们呢?”
“不是我们?”许越清猛然一怔,对啊,他怎么会第一时间想到这是为他们做的局呢?
假设这本就是一个针对别人的局,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盛嘉祈靠近铁笼,从身上拿出一柄精致小巧的飞刀,从铁笼的缝隙飞进去,飞刀稳稳扎进何小姐的身体,却并没有血迹流出。
这证明,这只是一个诱敌入局的假人。
那二层的那些人八成也是,暗沉的灯光只是为了遮掩他们是假人而已。
真是好一个障眼法。
这时,许越清耳朵上的耳饰突然开始急速闪动,是008在联系他。
许越清接通。
008:【宿主宿主,我和蓝文星发现这个村庄有一条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