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凝骨凝神细看片刻:“那是,这么早起来使唤他的暗卫代他劳作。”
“噗……”赵雪儿一时不知该喷还是该笑。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一串通灵口诀破空而来,撕裂了这庙中寂静。
“念安念安,岁岁平安!”
林念安听到自己的通灵口诀,双指抵在太阳穴上,清声应道:“何人唤吾?”
对面笑嘻嘻道:“是吾啦!皖皖~近来可清闲?”
“原来是悦悦姐。还好,倒不算忙,只是……”林念安也弯起唇角应声。
“白筱悦??!”赵雪儿又哇一声:“怎么哪都有她!”
郑凝骨唇角噙着笑意,轻声附和:“可不是么,哪都有她。”
这已经是在地脉线索里第四次见到这位熟人了……
白筱悦敛了玩笑的语气,追问道:“只是什么?”
林念安:“只是庙里多了位客人!”
“客人?”白筱悦来了兴致。
“对!一个少年,魔族的,生得极好,还格外黏人。”
白筱悦问候诸多仙卿,终于遇到个爱听的:“怎会遇上?品性如何?”
“前些日子,吾在山脚下见他浑身染毒,奄奄一息躺在乱石间,周身异象萦绕,便将人带回庙中养伤。”林念安语气坦然,坦然叙述始末。
白筱悦微微一怔:“满身是毒??噢噢,他还是个魔族,那他……”
林念安本以为,她会如旁人一般,劝自己远离魔族、提防凶险。
未曾想,白筱悦话锋一转,眼里满是兴致:“那他该是见过许多天地广阔,性子定是自由不羁,很有意思罢?”
“对!没错,他同我讲过各界奇闻轶事,听来格外有趣。”林念安赞同道。
赵雪儿扶额:“白筱悦啊白筱悦,你玩心是真的大。”
白筱悦问道:“待他伤势彻底痊愈,你又作何打算?”
“作何打算?”林念安垂眸思索片刻,轻声道:“来去随心便好。何况,他伤早好了。”
“啊?”白筱悦的惊呼声刚起,便被林念安下一句话截断。
“如今他便在庙里帮衬杂活,手脚勤快得很。”
白筱悦:“哦~原来是存了私心才将人家留在庙里呀。”
林念安不恼,只弯眼轻笑,缓缓道:“闲来无事,便逗逗他。”
白筱悦洗耳恭听。
林念安将这段时间与许九的相处阐述给她:“吾要在借送丹药之机,多说两句闲话;三餐用膳时,细细问他口味合不合宜;怕他下山时,被雪山住民当成邪魔驱赶,便将我的玉牌给他贴身佩戴。无事时,便凑到他身前,寻些由头与他一同做事……”
她越说,自己越觉不对。
听众:“……”这这哪是逗人啊。
白筱悦直截了当:“那个叫追人!”
话音戛然而止,林念安豁然睁眸,后知后觉轻声道:“原来……这便是世人说的,追人么?”
赵雪儿惊得微张了唇,转头与郑凝骨对视一眼。二人目光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月色正好,花闻鸟鸣。
万相魂晶之外,许九喃喃自语:“原来她要追孤……”
许九垂眸,唇角压不住地上扬,心头暖得一塌糊涂,随后……
想多了,他不会像某人一样狂妄大笑。
他只缓缓收起万相魂晶,暗自回味时,一道黑影如墨般悄无声息掠入院中,单膝跪地,垂首低眉,声音压得极低: “教主。今日殿宇清扫、柴薪码放、山泉挑运诸事皆已办妥,未露任何破绽。”
许九抬眼,眼底笑意未散,语气里带着几分平日没有的轻快: “做得好。”
暗卫垂首:“为主子分忧,分内之事。”
许九指尖轻点膝头,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温柔的弧度,淡淡开口: “往后,杂务再加些。神前长明香按时添换、偏殿药圃除草晾晒、往来祈福笺分类收纳……”
“呃……”暗卫微怔,不知自家主子今日抽的什么风,待他说完惨无人道的要求后,躬身领命:“属下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