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想来,便进来了。”
赵雪儿记起来了,那年她随厌离一同前往西域,本意是去那度假赏景,实际上却是厌离经受天魔大战后,需闭关修炼,调养道灵。
在厌离去西域修养了三年后,碰上仙都招募灵童一事,她便把赵雪儿送去了天界仙都学府,以灵童家长的身份,有了自由进入仙都的理由。
而厌离此行的目的……想来,是为了给玖落报仇。
殿中,厌离抬手结下道法印诀,,凛封之力席卷周身冰雾缭绕间,腰间长剑骤然出鞘,寒光乍现,刺破悯心殿的金光。
天帝白鉴姚早已没了往日威严,冕旒歪斜,龙袍破碎,周身金光黯淡微弱,手中慈悯帝剑颤巍巍指向厌离,嘴角不断溢出殷红仙血,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龙威,嘶吼出声:“妖女!你竟敢血洗仙宫,谋逆弑君,三界六道,绝无你容身之地!”
“三界?”厌离嗤笑一声,声音清冷又带着彻骨的恨意,手腕翻转,长剑挽出漫天流云剑花:“三界的殊荣,与我道家何干?”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暴起,凛封之力顺着剑身倾泻而出,所过之处空气瞬间凝结成冰刃,
“云岫流云剑法·映生。”
浮映前世,叹息今生。
相当于死前人的忏悔环节。
剑势如流云奔涌、寒蝶破茧,虚实相间的剑影密密麻麻,朝着白鉴姚周身要害刺去。
这剑法早已超脱凡俗剑道,融入北漠极寒的凛封之力,每一剑都带着割裂时空的锋芒,直逼天帝神魂。
每一剑都带着割裂时空的锋芒,直逼天帝神魂。
白鉴姚仓皇招架,天帝玉玺祭出,金光化作屏障,却被流云剑势层层撕裂,冰刃刺穿金光,在他的圣袍上划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拼尽全力催动天界本源之力,天雷滚滚从殿顶落下,紫电劈向道人,却被道人周身的冰墙尽数格挡,自己却被剑气逼得连连后退,胸口剧痛难忍,命悬一线,只能靠着龙椅勉强支撑,眼中留露出恐惧。
“你……究竟,为谁厮杀?”白鉴姚气息奄奄,声音嘶哑破碎。
厌离持剑朝他步步逼近:“本尊,北漠·厌离氏。报天界囚我眷侣之血海深仇。”
白鉴姚:“汝之道侣?是何人?”
“海洋之神,南海百幻蝶之主,九玖落·魚鲸。”
天帝瞳孔地震:“你是……说那只海妖??”
厌离剑尖直指白鉴姚心口,只要再进一寸,便能彻底斩碎这腐朽天帝,破了天界千年桎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悯心殿外忽然传来整齐的兵甲之声,雪狼族的战旗破空而来,银白与冰蓝交织的队伍气势汹汹,为首一人身姿挺拔如苍松,银灰长发随风飘动,雪狼耳微微竖起,正是雪狼族首领·白朔寒。
他身着白色镶银长袍,手持降恶,剑刃泛着冷光,温雅面容上带着急切,高声喝道:“天帝莫慌,西北·白朔寒·旻天,率雪狼族援兵前来护驾!”
白鉴姚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见白朔寒率援兵赶到,眼中瞬间燃起生机,狂喜之下不顾伤势,嘶声大喊:“旻天!快杀了此妖,救吾!吾封你为天界异姓王,享无尽仙禄!”
“是旻天君!我们有救了。”
众神残部也纷纷欢呼,以为救星已至。
厌离握着雲归的剑势微顿,却并未慌乱。
白朔寒步伐沉稳,提着降恶快步冲向龙椅,目标直指厌离,似要与她拼死一战。
白鉴姚彻底松了口气,放下所有警惕,甚至伸手想要扶向白朔寒,以求借力站稳,口中还在狂妄大笑:“哈哈哈哈!一介散修道人,也敢狂妄逆天,终究是自寻死路!”
可就在白朔寒走到白鉴姚身侧的刹那,他温雅的面容骤然变冷,冰蓝色眼眸微眯,再无半分谦和。
他猛地调转剑势,手中降恶剑并没有刺向厌离,反而转身以雷霆之势,狠狠刺入白鉴姚的心口!
“噗嗤——”
剑锋穿透仙骨,仙血喷涌而出,溅湿了白朔寒的白色长袍。
白鉴姚身躯猛的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胸口透出的剑刃,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嘴角溢血,艰难转头看向白朔寒,声音嘶哑破碎:“你……你为何……”
接着又是“乓铛——”一声,他的手腕被厌离斩去,手中的天帝玉玺滚落在地,滚至一襁褓身侧,无一人敢靠近。
“为何?”白朔寒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冰冷,“手持降恶,自当降恶。”
他依旧文雅,慢条斯理:“天帝执掌天界,欺压各族,禁锢自由,我雪狼族受你压迫千年,今日,便是清算之日。”
他手腕用力,狠狠搅动剑身,彻底击碎白鉴姚的仙元,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帝,瞬间沦为庸人。
天帝不甘心,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企图自爆仙躯,与二人同归于尽。
却被厌离的流云剑法死死缠住,剑势越来越盛,流云化作冰刃,道法融于剑心,她纵身跃起,道袍在空中展开如凛封之蝶的羽翼,倾尽全身力道,将流云剑法最后一式狠狠劈出!
两道寒光一左一右,贯穿天帝身躯。
刹那间,寒光横贯九霄,剑鸣响彻三界,流云般的剑光吞噬天帝龙威,天帝身躯轰然倒地,昔日高高在上的天界主宰,就此身陨。
悯心宝殿一片死寂,众神噤若寒蝉,望着那道立于尸山之上的黑蓝色道袍身影,满心敬畏与恐惧。
厌离收剑而立,周身寒气渐散,萦绕着淡淡的光晕,似有新的神力觉醒。
她心头疑惑:怎么感觉力量还越打越强了?
后她才发觉,自己右肩之上,不知何时,被刻上了“雲卿”二字。
白朔寒与她隔空对视一眼,温声开口:“这里残局,交给我来收拾。”
厌离垂眼,算是应下,出殿斩杀剩余仙客。
斩草除根!
“白朔寒!”塘贾厉目眦尽裂,死死盯着他,声音满是怨毒与不敢置信,“你不是说,投靠你,我塘家便不会有危险,可保周全的吗!!”
此前,白朔寒为拉拢势力,暗中哄骗塘氏投靠自己,承诺护其在天界的灭门惨案中幸存,塘家信以为真,方才死心塌地靠拢。
白朔寒垂眸一笑,淡淡回应:“是,可那契约,是在天界换主之前。如今旧朝已灭,契约,自然作废。”
塘贾厉恼羞成怒,厉声咒骂:“你这个背信弃义的……”
话未说完,厌离指尖凝起寒冰,瞬间将她冰封,锁住生息,让她再无发声之力。
随后,她挥剑将韦氏为首的旁系族人尽数斩杀,可那些尸首不过瞬息,便又完好如初,重新站起。
“旁系,承有天族医术的不朽复活之体。”白朔寒出声提醒。
厌离瞥了一眼角落瑟瑟发抖的韦钟艺等人,微微颔首,心中微动,决定试试方才觉醒的记忆古神之力。
她抬手,将韦氏众人的记忆停留在血洗仙都悯心宫一日,不断轮回重复,久而久之,他们可能会疯,可能会变得癫狂,亦或肆意杀人……谁也不知道会怎样。
这一战,她以一身道袍杀上天庭,与白朔寒联手斩杀天帝,将云岫流云剑法在江湖上打出了新的高度,威震三界。
众生皆传,北漠·厌离氏·雲卿,以剑破天规,以道斩伪神,一身寒光蔑世,超然于世俗之外,掌控记忆本源,成为新晋掌管寒冰的「记忆」古神。
消息传遍江湖,引发滔天狂潮,无数剑士慕名前往云岫峰,欲拜入其门下,修习绝世剑术。可厌离对此全然无感,只觉俗世喧嚣聒噪,依旧淡漠处世,不问凡尘。
世人敬畏她的实力,感慨她的孤傲,感念她打破天界桎梏,从此,她多了一个响彻三界的名号——蔑世的寒光
赵雪儿总结:“所以旻天君在建立了自己的势力后,反抗天界顽固派的规则,谋反前任天帝,与雲卿道长里应外合,推翻旧道、自立新道?”
“是。”郑凝骨应道。
毕竟后续的肃清残余势力一事,于他而言已是官止神行,不动声色便将残余势力清剿殆尽。
如果说厌离是在破坏天界的外界,那白朔寒便是在瓦解天界的内部。
他道:“吾已旻天,自当功成身退。”
厌离哼笑,在身后仙台佛祖的雕塑前,掌心合十,化蝶离去。
白朔寒也学着这位闹世盟友,将这场大战营造成族人自相残杀的假象,归隐寒北。
同样,他也没有再去过魔界,一别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