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哦，好，那我去……”
“咦——你怎么穿的这么漂亮？”长孙毓满眼震惊，长明背着光，她没看到长明原本没什么血色的脸一下红了起来。
长明懵了一下，结巴道：“……不、不就平常那样吗。”
长孙毓立刻摇头：“不是，你今天穿超漂亮的，而且还是超短裙哦。”
她说着一下小跑到长明身前，伸手比长明的裙子，说道：“这也没比泳衣长多少。”
长明面上烫得厉害，心虚将裙子往下拉。
长孙毓惊声连连：“你还穿鞋跟这么高的鞋，腿长都两米了你，你不是一直都是高贵典雅的乖乖皇女风格吗？今天怎么是甜辣风，怎么了？你不会是……”
长孙毓话音停了停，一下将视线从长明的鞋子移向长明避闪的眼睛，面色不对劲起来：“你不会是……去约会了？你不是和他分手了吗？！他昨天不是还撇下你自己逃跑了吗？！”
长孙毓难言的表情，活似她吃了一颗非常垃圾的回头草一样，长明面上又红又白，赶紧解释：“不是约会！就是出去随便走走，那个——不和你说了，我、我去选晚宴的礼服了。”
长明一个大迈步，逃似地越过长孙毓，一下从二楼冲回三楼自己房门。
“嘭——”
房门摔阖，长明砰砰砰的心跳在目及扔得满地的衣服之时，猛地停滞，长明滞了半分钟，回神猛地扑下滑跪，扫起一大摞衣服塞进忘记关闭的能源衣橱。
……
六点五十。
离晚宴还有十分钟，长明将准备好的能源瓶放回手环存储空间，退出手环之时，指尖悬停好一阵，长明低眸迅速点击几下进入羲岛通信页面。
长孙曜仍无消息。
悬浮屏关闭收回，长明应声往外。
塞西莉亚和提斯的十周年纪念晚宴在两人东海岸的212号庄园举行，长明一行抵达晚宴会场时刚好是七点整，夜幕正要落下。
对于昨晚破坏掉了塞西莉亚欢迎晚宴的事，长明一直感到很抱歉。
“昨天晚上，我很抱歉……”
“你没事吧？”塞西莉亚轻轻握住长明的手，眼底满是担心。
“我没事。”长明这下更不好意思，昨天破坏了塞西莉亚的欢迎晚宴，今天又要叫塞西莉亚担心，那还不如别再提这件事，反叫塞西莉亚又挂着这事，“塞西莉亚，祝贺你——祝贺你和多诺阁下——”
塞西莉亚微笑道谢。
见过关家夫妻与关山伽罗后，长明几人便在自己的晚宴位置坐下了。
李贝特没说，原本关山伽叶也要来，昨天晚宴的事传回帝国，关山伽叶又叫关恕关起来了，今天便只有关恕夫妻和关山伽罗到了。
晚宴接近尾声，长孙公承和长孙曜都没露面，长明坐了一晚上，没听到一句带着她名字的话，同样的长孙曜和长孙公承的名字也都没出现过。
长明偶尔能捕捉到隐藏在附近的申真予几人，长孙曜却始终没有出现过。
“那家伙到底怎么回事？”长孙毓压低声与长明耳语，“我还以为他今天也会来呢，他回帝都了？”
“我不知道。”长明忙乱端起整晚都没碰过的酒，犹犹豫豫看长孙毓。
长孙公承的身体绝对出现了非常大的问题，长孙公承的护卫明显是想杀她，是因为她看到了长孙公承用的药？所以相当于她知道了长孙公承的秘密，而护卫默认知道此事的人都要灭口？
如果是这样，长孙公承身体有异的事要是让长孙毓知道，长孙毓恐怕会有危险。
“我那个百八十年不见一次的冷脸父皇也消失了。”长孙毓冷哼一声，“这两家伙真奇怪，要么一起来，要么都不来。”
长明咬咬唇不好应声，长孙公承的身体问题还是不要和长孙毓说吧，再看看吧。
宴会即将结束之时，全岛都开始放烟火，这种用能量源制作的烟火，在空中像一片片的花海盛放，塞西莉亚说烟火会放到两点钟。
长明趁着喧闹，将装有系统的能源瓶放入海域，一个浪潮卷过，便将能源瓶带入深海之中，长明慢步走回宴会，将为塞西莉亚的纪念日晚宴做最后的欢庆。
宴会完全结束后，羲岛通信仍没有消息，长明找了个借口，和长孙毓几人分开，独自驾车前往特洛小镇天鹅街66号陶瓷人偶店。
今天特洛小镇的NPC仿生人又少了不少，人偶店内也只有零星几个走来走去的AI店员，长明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既没有选择12号货柜也没有选16号货柜，径直去了角落的最后一排货柜。
货柜满满当当摆满了陶瓷人偶，长明比对一阵，将第五排的两个抱着猫猫的人偶收到旁边的货柜，空出两个位置，又将能量手环中的两个人偶取出，出神看着。
“长明殿下——”
长明一顿，攥着人偶回身。
塞西莉亚和提斯意外看长明。
“你怎么在这呢？”塞西莉亚疑惑走到长明身边。
“哦，那个……”长明很有几分不好意思，“我就是……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塞西莉亚注意到长明抓在手底的两只小人偶，意外长明手中这一对人偶，给她的感觉像极了长明和长孙曜。
“哦，那个……我……”长明将手里的人偶放进货柜，“我就打算回去了，今晚很开心，谢谢你——塞西莉亚。”
“他们好像不是放在这的。”塞西莉亚却是笑着说道，她指了指货柜，“这里放的小人都是抱着宠物的，你这一对小人没有带小宠物，只有戴玫瑰花。”
长明面上发烫，又快速将两个小人偶取出来：“那我把他们放其他地方去。”
“小镇的商品都可以随意取用带走的。”塞西莉亚蹲下身，打开货柜下面的储物空间，“喜欢的话，为什么要放其他地方去呢？我给你装起来。”
“不是，塞西莉亚，我没有……”
“你看这个这个盒子好吗？”塞西莉亚笑道，她挑出了一只有玫瑰浮雕的礼物盒。
“塞西莉亚……”
“就这个吧，你不是很喜欢玫瑰花吗。”塞西莉亚笑着又说，她拿着礼物盒站起来。
“……不了。”长明不好意思笑笑，又将两只小人偶放回去她刚才特意腾出的位置去，“带回去了也没有地方放，还是留着这吧。”
塞西莉亚顿了顿，轻声又道：“只是这么小的一对人偶怎么会没有地方放呢？”
“……就是没有的地方放。”长明有些局促起来，带回去做什么呢，她是要走的，她可不会带这样没有意义的东西走。
“塞西莉亚，我先走了，今天的晚宴很棒，祝贺你——”
“那可以放在你的手环里。”塞西莉亚赶紧叫住长明，她取下两只人偶放进礼物盒，快步上前将礼物盒放进长明手里，望着长明柔声，“如果没有地方放，就一直放在手环里。”
长明愣了一下，终于在塞西莉亚鼓励建议的目光下，接下礼物盒。
“谢谢。”
长明同塞西莉亚和提斯道别，回到自己的飞车。
反正也不占手环多少存储，她的手环存储里也没有放什么东西，更何况塞西莉亚一片好意，长明说服自己，打开手环，将礼物盒放入，犹犹豫豫又点开羲岛通信，长孙曜的对话框仍没有消息。
长明眼眸黯淡下来，关掉手环。
小镇仿生人NPC多，不便低空飞行，长明只能在地面驾驶，仿生人NPC让出一条车道，长明启动飞车，随意往后视镜看一眼，猛地刹停刚开出不过百米的飞车。
塞西莉亚和提斯方出人偶店拉开车门，浑身瞬间铺满狙击定位点。
怎么回事？长明猛打过方向盘调转车头，数道黄金长枪突然从天而降截去飞车前路，申真予现在车前，长明立刻踢开车门快步下车。
“那些狙击定位是怎么回事？！”
长明话音刚出，脚下砖石突然往下塌陷，坍塌碎裂的土石上涌悬停迸射，小镇轰炸坍塌声不歇，长明被申真予挡在身后，申真予并未攻击，只防御。
混乱中，石盾迅速团起包裹住提斯的飞车砸向海岸，飞筑的黄金盾牌挡去长明视线，长明错愕焦急转步又叫申真予拦住，猛然几声轰炸巨响，包裹着提斯飞车的石盾四分五裂散落。
“皇女殿下，请立刻离开此地，是羲岛行动。”申真予快声。
“羲岛？！”长明不敢置信，羲岛狙击塞西莉亚和提斯？
空中翻滚的石盾蓦地停滞。
长明面色青白——有精神力异能者！好端端的，羲岛为什么要对塞西莉亚和提斯动手？难道——她的上线——帝国背叛者是塞西莉亚和提斯？！
长明猛地搡开申真予冲向悬停包裹着塞西莉亚和提斯的石盾，身前猛又筑起一道无形屏障拦住。
申真予不敢对长明动粗，快声再劝：“皇女殿下，请立刻离开此处！”
“不要伤人——别伤人——”长明敲着屏障大喊，放大的声音震得长明耳膜生疼，她急声向申真予问道，“到底是什么羲岛行动？”
“属下不清楚，十分钟前，属下被告知天鹅街66号有羲岛行动，羲岛下达命令，令属下在皇女殿下离开天鹅街66号攻击范围后，保护皇女殿下离开此地，请皇女殿下立刻随属下离开——”
石盾大块剥落砸散，露出其间即便被控制住也还紧紧相拥着的塞西莉亚和提斯。
长明用力拍打屏障：“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
“这一定有什么误会！”
长明转着步子狠敲完全挡住去路的屏障，塞西莉亚提斯从空中落下，紧接着从天鹅街四面涌出几支全副武装的仿生作战部队。
完全无法动弹的塞西莉亚和提斯被分开，分别装入生物隔离箱。
“塞西莉亚——住手！”
长明声音回荡在耳际。
“长、长孙曜……”
长明忙乱打开羲岛通信，打颤的手指几次滑过，狠一用力，点开长孙曜的通话申请。
……
第八次跌破的生命值开始缓慢回升，赵已监测着长孙曜的全部生命体征数据。
异能级超4s级就被定阶为神级，超6s就定阶为超神级，因为神级就是几乎不出的异能阶，所以往上的数据并没有细分，在长孙曜之前，星际有记录的异能阶最高只到超8s（超神级）。
而长孙曜的异能之一——生物生长控制觉醒就是超神级——超8s级，在十八岁到十九岁这一年，长孙曜的生物生长控制异能级没有任何升阶，但长明到帝国当晚，长孙曜的生物生长控制异能级就因濒死休克状态破阶至超14s级，最近三个月，长孙曜平均每四天一次濒死休克破阶，到现在生物生长控制异能级细分阶已经超39s阶，今天甚至是一天破了8阶，也就是说，长孙曜今天已经死亡了八次。
按照数据分析计算，长孙曜的生物生长控制异能级大概需要突破超66s阶才能完全抵抗基因限制的反噬，因为濒死状态太多，生物生长控制破阶的同时，其他异能也在不断破阶，甚至连二次异能升阶定阶后，几乎无法再破阶的精神力异能都从超10s阶突破到了超16s阶。
这三个月，长孙曜在不断死亡重生。
长孙曜这种情况本不可能存活，但不知道长孙曜如何做到每次进入濒死休克状态，全身基因数据就会因超阶生物生长控制异能进行基因重组修复，以达到重生状态，长孙曜这种破阶速度和破阶级，完全属于bug。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长孙曜一天死八次，都要爱长明？
明明，杀死长明才是唯一一个能安全解决基因限制问题的办法。
人类的感情真是无法分析计算的东西——短短三个月，长孙曜就经历了63次濒死休克重生。
照目前数据分析计算，长孙曜撑得住的情况下，会在八周内突破超66s阶。
以长孙曜目前的生物生长控制异能阶，用异能修复身体的速度远超治疗仪速度，但因为持续不断破阶，身体能量消耗殆尽，所以不得不使用治疗仪辅助修复身体。
放置在旁的手环突然开启悬浮屏——通话申请：明。
赵已未动，等待通话自动挂断，他知道长明为什么找长孙曜，长孙曜目前在深度昏迷中，无法接听通话，按照麻醉药量，长孙曜的苏醒时间是在十六个小时后。
警报蓦地响起，赵已数据停滞一瞬——长孙曜稳定在65的心率猛然飙升至176。
能接通长孙曜通话账号的只有长明和他，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拨通长孙曜的通信。
所以，是即便深度昏迷也知道了吗？
知道长明在找他。
……
通话申请持续嘀声——
没有人接……
长孙曜不接……
他肯定是知道她找他做什么……
他肯定是知道，肯定是知道她要干预塞西莉亚的事，懒得理她，他肯定是——通话接通声突然响起。
长明呼吸一滞，颤声：“长孙曜——”
“嗯，明……”
能量悬浮屏自长孙曜身前展开。
长孙曜猛地睁开眼，涣散的灰黑色眼瞳骤然收敛重聚，披散的雪色长发一瞬转黑。
赵已看着治疗舱监测屏中长孙曜一秒聚焦的浓黑眼瞳，瞬间短路，长孙曜强制清醒开启了脑机回应长明，长孙曜的脑机完全接通羲岛通信与个人手环通信。
通话那头，长明短促的呼吸倏地一滞，她沉默下来。
“别着急，我现在去见你。”
赵已眼瞳骤然放大，长孙曜垂眸扯下左臂能量针输送管咬进嘴中，一下吸入需要六小时输送的超四千万单位的能量针。
长明愣了愣，不太确定：“你、你现在过来吗？我……我……”
“嗯。”
通话中轻轻的“嗯”声与另一道“嗯”声在耳边同瞬响起重合，长明懵怔抬眸，长孙曜倏然现在眼前。
“长、长孙曜……”
长孙曜垂眸抱住长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