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曜的飞行器在十五分钟后赶到，赵已候在舱门等待。

一进入凉爽的机舱，长明立刻向赵已问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塞西莉亚被抓了，申真予说是什么羲岛行动。”

赵已：“没有误会，已经审出来了。”

“怎么会？”长明不敢相信，“这还不到二十分钟。”

赵已：“皇太子殿下的系统芯片已在塞西莉亚·多诺身上收回，芯片启动之时锁定的第一第二人分别为塞西莉亚·多诺与提斯·多诺，二人是无精神力异能者，以精神异能者用以精神操控审问，已经将基本的信息审出。”

长孙曜对这些没用的人没有耐心，又或者说长孙曜只对长明有耐心过，温和的问话也只在长明身上发生过，其他人的审讯，羲岛都是采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除了个别超高阶精神力异能者外，审讯都在两个小时内结束。

长明身前旋即开启能量悬浮屏。

赵已：“目前审讯还在进行中，两分钟后将以探索程序接入两人脑部，将在三十分钟内探查完二人完整记忆。”

长明颤抖滑动还在不断更新的审讯内容，快速查阅。

羲岛已经将塞西莉亚的基本情况查完。

6334年前，塞西莉亚作为塞西莉亚·洛恩与父母一起生活在西位星际的加日洲星费尔湾，6334年春，塞西莉亚的母亲诺拉·洛恩与父亲凯尔·洛恩中被击杀，塞西莉亚被秘密带回科伦菲兹送入阿波罗宫，更名佩姬·梅因斯，为科伦菲兹第十一皇女，挂名科伦菲兹第四皇妃贝拉·米勒之女。

6338年4月，塞西莉亚时年十五岁，觉醒B类异能治愈系A级，随后被死亡，转至一个封闭的实验室，编号206820079号实验体，一年后异能升阶为S级。

十五岁至十八岁（6338-6341年）作为异能基因抽取实验体，每两天抽取一次异能基因，十八周岁后未觉醒第二异能，随后被投入科伦菲兹附属星诺伊星战地为第三军治疗组，代号N-14。

6348年1月未海行动，作为N-14时与提斯·多诺于未海星结识并相恋，6349年5月提斯·多诺自愿接受索伦·梅因斯控制以换取塞西莉亚，随后，塞西莉亚同提斯去往雷迪星，6349年7月，在提斯·多诺的操作下，塞西莉亚获取雷迪星公民身份，并更名为塞西莉亚·薇恩，6350年2月，塞西莉亚·薇恩与提斯·多诺成婚，更名塞西莉亚·多诺，随后与提斯·多诺回到帝国。

塞西莉亚·多诺幼年时期更改过瞳色，原本瞳色为绿瞳，按照检测数据显示，是在三岁时做了瞳色更改，并且，在十八岁时被植入脑部进化计算程序（程序代码：1120-ASE23），同时，塞西莉亚脑中存在超高阶精神力异能者禁制，幼年时期关于其母亲的记忆存在残缺，其母诺拉·洛恩身份信息模糊——审讯记录残缺，塞西莉亚·多诺脑中精神力禁制疑似其母诺拉·洛恩所刻印。

除了诺拉的记忆残缺模糊，塞西莉亚和提斯从相遇相爱到提斯为塞西莉亚接受索伦的控制，与塞西莉亚回到帝国潜伏的记录都十分清晰。

在塞西莉亚被作为玫瑰皇女豢养的四年里，塞西莉亚发现玫瑰皇女存在替换行为，按照她在阿波罗宫那四年的观察，以及被投入战场后零星获取到的情报分析出，科伦菲兹皇女应该有两种。

一种是梅因斯血脉皇女，她们大多有梅因斯家族特有的灰蓝色眼瞳，另一种则是大概率没有梅因斯家族血脉的虚假皇女（眼瞳颜色为绿瞳），梅因斯家族皇女与绿瞳皇女面容上差距较大，塞西莉亚推测被圈禁的虚假绿瞳皇女就是科伦菲兹皇室用以贩卖的玫瑰皇女，所有非梅因斯家族的玫瑰皇女容貌都异常美丽，性情都被教养得极为柔顺。

非梅因斯家族皇女只要觉醒异能都会被替换，所有被豢养用以贩卖的玫瑰皇女都不会有A类和B类异能，就算是C类，异能级超过B级也都会被替换掉，塞西莉亚在科伦菲兹皇宫时，除了她，四年里，她所知道的被替换掉的皇女就还有三个，皇女被替换后，就会有新的皇女替换进来。

而塞西莉亚是在觉醒异能一周后的周末，醒来后就不在自己阿波罗王宫的房间，是一间封闭的实验室，她不知道那间实验室在哪里，每三天被抽取一次异能基因，一年后，她的异能级升级为S级，而后每两天会被抽取一次异能基因，十八岁未觉醒第二异能，治愈系异能升级为超S级后，被植入脑部程序，用于战场。

而那间关押过她的实验室的名字和地址，塞西莉亚始终没有查到，关于那间实验室，她只记得她的编码，和每天进入那间封闭实验室检查她身体的六个人的脸。

长明不敢相信诺拉在二十六年就被索伦击杀，而本该作为普通人好好生活着的塞西莉亚也已经被索伦控制二十六之久，按照塞西莉亚被死亡送进实验室当实验体的时间，是在薇尔莉特入科伦菲兹王室前一个月而已。

长明颤抖抬头看向长孙曜，长孙曜此刻的目光便落在她身上。

没等长明开口，长孙曜问道：“你希望帝国如何处置两人。”

长明心下痛苦，这要怎么说，已经证据确凿，可是……

“塞西莉亚是被迫的……”

长孙曜淡淡道：“好，你不用说了。”

长明浑身冰凉，攥住长孙曜的衣角。

长孙曜紧握住她的手，立刻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用再说，我不追究塞西莉亚·多诺与提斯·多诺叛国之罪。”

长明懵了一下，什么？

“已，让人把他们两个带过来。”

长明做梦似地叫长孙曜牵回扶手椅坐下了，几分钟后，塞西莉亚与提斯被带进来。

两个人被押着扣在长孙曜面前，塞西莉亚面色惨白，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无比愧疚地望着长明。

“背叛帝国的是我，请皇太子殿下只处死我一人。”提斯·多诺率先开了口求道。

“不，是我胁迫他的，一切都是因为我，请处死我。”塞西莉亚立刻揽过罪责。

长孙曜干脆而直接：“明开口为你们求情，此次便不追究，若你二人再有叛国之举，提斯·多诺处以死刑，塞西莉亚·多诺判处终生监禁。”

提斯与塞西莉亚呆滞看长孙曜，根本不敢相信也反应不过来长孙曜的意思。

提斯·多诺不相信，但立刻说道：“塞西莉亚脑中有一个与皇女殿下脑中一样的程序，如果我们背叛索伦……”

“知道，会给塞西莉亚·多诺移除程序。”长孙曜没有耐心听提斯多说一句话，“已，带塞西莉亚去移除程序。”

塞西莉亚和提斯呆滞跪着，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怎么可能？长孙曜在说什么？

长明也是完全懵怔呆滞，她想的是长孙曜说不追究，是从轻处理二人，毕竟二人叛国证据确凿，但长孙曜说的不追究，难道是直接放过二人？并且帮助塞西莉亚移除脑部程序？

手又叫长孙曜紧紧握住，长明呆愣看着长孙曜，他看起来没有一丝像是做出了多么艰难和为难决定的模样，反是像松了一口气。

松了一口气？他怎么会是松了一口气？

长明心下狠狠被击中一下。

长孙曜温声：“只要你开口，就没有问题。好了，快两点了，你先去睡觉，移除程序要六个小时，睡醒后，你再来检查塞西莉亚·多诺的情况。”

赵已：……昏君。

长明恍若梦中，被长孙曜带离休息舱，被送进飞行器套房的浴室时，人还是懵的。

从天鹅街的人偶店出来，到塞西莉亚和提斯被抓，到看完塞西莉亚和提斯的审讯记录，再到长孙曜处理这件事。前前后后算起来，还没一个小时。

她给长孙曜打通话，长孙曜只花了一分钟就到她身边，她给塞西莉亚求情，还没说完一句话，他就答应了，并只用了两分钟处理完了塞西莉亚和提斯的事。

长明洗漱完出来，长孙曜还在房间中，桌上放着一杯水和一颗胶囊，以及一些甜品和水果切盘。

“饿不饿？”长孙曜声音很轻。

长明愣愣摇头，长孙曜便拉过她坐回床上，将胶囊喂进她嘴里，又将水送到她嘴边，让她吃下药。

长孙曜抱住长明，轻声：“安眠药。吃完药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处理好，不要担心，什么事都不会有。”

*

长明迷迷糊糊睁开眼起身，房间里慢慢亮起几盏并不刺眼的灯，长明茫然看了一阵，开口叫AI系统把百叶窗和窗纱收起，窗外灿烂的阳光一下洒入房中。

长明想起昨晚的事，又好一阵没缓过来，像还在做梦。

昨晚，长孙曜处理完塞西莉亚的事后，就把她送到了这个房间，然后长孙曜让她吃了安眠药，然后她就睡着了，闭上眼前，长孙曜在她床边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