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多算半命中注定的情夫。”
不受控制的回答脱口而出，长明抿紧唇，眼角抽搐。
长孙曜面上五颜六色，似有若无的冷笑溢出唇：“什么？”
还半？
发颤的拳头恨不能砸长孙曜身上，长明抽着眼角，被迫再次回答：“我从小就知道我以后要被送给帝国皇帝，但皇帝没见到，就送你手上了，如果真的要说什么命中注定的话，那确实就算半命中注定的情夫，刚好也符合你说的情人关系……”
“喂喂喂——”长明倒抽凉气，看着他阴沉的脸色连声，“这是你自己问的真心话，不能怪我！”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都星际六千年了，这种不科学的噱头明显是景区营销，而且那颗宝石也不是我的，我根本没抓过宝石，那种分子成分特殊，质量轻于空间城空气的半水雾，是个人碰到都会被糊一脸！”
当时整个领域都是上涌的绿宝石，她哪里会注意她身上就挂到了一颗。
长孙曜冷笑：“既然如此，你慌什么？为什么还想抓回那颗绿宝石？”
“……因为李贝特说过绿宝石的传说，我知道就害怕，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前扑了。”
“你怕什么？”
竟然又是真言。
长明不受控制地回道：“这种事情很诡异，哪怕我不相信这种东西。你又知道科伦菲兹虚假的帝国皇后预言，两件事掺在一起又太过微妙，要是让你觉得我在设计你，我肯定完蛋了。”
长孙曜黑沉着脸看她一阵，不经意似地开口又问：“要是让你自己选，你宁愿是我父皇还是我？”
“当然是你，十九岁和一百五十岁，闭眼也选十九岁。”长明话出口，立刻咬住唇，躲闪着避开长孙曜略有些可怕的目光。
还开？？
冷哼飘入耳朵，长明低下头捂捂耳朵，十九岁的就已经这么难应付了，一百五十岁的真是不敢想有多难搞。
长明惊叫捂住被长孙曜捏起的脸。
“你又要问又要生气——如果皇帝没有能让人说真心话的异能，就选皇帝。”
长明瞠目咬住唇，胆战心惊看长孙曜一下没有表情的脸。
这家伙……开够没有……
长孙曜仍旧绷着冷脸，长明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移开视线小声请求：“……能不能不要再问了……我还想在帝国好好活着。”
腰上突然落下力，长明懵着就被长孙曜放旁边去了，长明愣了一阵，茫然看已经躺下的长孙曜。
这就睡觉了？？
“皇太子殿下……你要睡了吗？”
长孙曜侧身，没声。
“现在才十点半，你五点才起的……”长明提醒道，忍不住伸长脖子，往他微微露出的领口瞟。
衣服不脱了？？不抱她了？？平时不是都要挣扎一阵的吗？
“皇太子殿下，你现在能睡着吗？”
一声无语哼声溢出，长孙曜蓦地抬眸回身看她。
……
长明从长孙曜肩头滑下，双脚堪堪落地，机械门旋即关闭，长明愣怔眨眼，看着紧闭的机械门恍神，长孙曜把她扔出来了？？
对，他这是把她扔出来了吧？她刚才很烦人吗？他竟然把她扔出来了？？
她才说了几句话，就烦了？这就腻了？这就嫌弃她了？
机械门蓦然又开启，长明愣愣对上长孙曜的视线，视野猛地翻转，长明下意识抓住长孙曜的肩，稳稳叫他抱在怀中，长孙曜阔步回房。
长明懵怔睁大眼看他，扔了十秒？
落回柔软的大床，长明立刻滚到自己的位置，人又一下被捞过去，长孙曜搂紧长明，长明贴在长孙曜胸口，小心往上瞥一眼，看不到他的脸，垂下眼安静待在他怀里。
泛着珍珠粉的指尖逡巡在他心口浴血般浓艳的一点赤红，落在衣襟的手滑落在他蓦然收窄的劲瘦的腰间环过。
长明眼尾嫣红，望着他微微启唇，心口大幅地起伏着，猛然收了落在他腰间的力紧扣，一下抱下他的脖颈，含住他滚动的喉结，轻咬着那颤动的喉结。
长孙曜用力握过她的身子，撕开雪白的寝衣，灼吻急促往下，灼烫的落在她身上的手迫切地往上寻腻柔软逡巡不离，他腾出手捧起她的脸，猛地将她发颤的身子托起。
长明猛地激灵睁开眼，急促呼吸倏然停滞，耳际死寂一阵旋即嗡响，长明僵抬着长睫，懵怔半晌缓神。
那些梦又来了……朱砂痣。
再清楚不过，今晚梦里的长孙曜胸口有朱砂痣。
长明稍动身体立刻僵住，长孙曜的手臂还缠在身上，他睡着了也没松手，长明耳朵发灼，小心碰到长孙曜锢在身后的手臂，一点点扒开，长孙曜手臂稍松，长明小心从长孙曜怀中钻出，轻将长孙曜的手臂放落。
夜灯已经关掉，长明顺着记忆的方向摸到床头悬浮盘里的能量手环，将手环抓到手，又悄声伏低身子，靠着极低的光源反射在长孙曜身前趴下身子，伸手碰到长孙曜的睡衣下罢，又停下动作，听了会儿长孙曜仍旧平稳的呼吸声，方触到能源手环。
能源手环适应黑暗环境发出微弱的亮光，长明屏息，借着能量手环微弱的光，一点点将长孙曜的睡衣掀开。
长孙曜落下的手臂刚好阻拦住长明掀起的睡衣。
真是的！这样看不到，明明昨天晚上什么都不穿，前天晚上也跟个暴露狂一样，一下就把衣服脱了，今晚就偏偏不脱衣服。
长明皱眉，小心松开长孙曜柔软的睡衣下摆，抬头小心拉开长孙曜领口，将能源手环压低，借着光源往长孙曜领口看。
这样还是看不清楚……果然还是太暗了。
稍微再调亮一点？
长明蹙眉抬眸一眼，猛然对上长孙曜睁开的眼睛。
空气死寂三秒，长明猛地缩回拉开他领口的手，长孙曜低眸瞥一眼领口，视线旋即落回长明身上。
映射在脸上的微光倏然消失，微弱的反射光源将长孙曜眼前黑暗驱散几分，身前僵硬伏着的少女滑下身子躺下侧身。
长明攥着能源手环的掌心迅速汗湿，脑袋轰炸不停，她只是梦游，只要不动，她刚才就是在梦游，对！对对对！她只是梦游而已！她——啊啊啊啊啊啊——
长明忍不住转过头，两点等待已久的幽光倏地放亮。
“……你不会以为我是色狼吧？”
“难道不是吗？”
*
“长明——”
坐在玫瑰园的长孙毓立刻站起身，用力挥手。
隔得老远都能感觉到长孙毓那种强憋着的激动，长明立刻意识到接下来会面对什么，犹豫退缩的步子几要掉转。
“长明！”
长明一个激灵应声，硬着头皮过去，人还没坐下，一下被长孙毓抓住后颈拎过去。
李贝特眼珠子险些瞪出来，腾地起身扑上前拉住长孙毓；“毓毓你别乱来——”
这可是皇太子的女朋友啊！
长孙毓一巴掌把李贝特搡飞，又惊又气：“你这家伙真是窝窝囊囊干大事！你可真能啊！平时看起来十次九次呆，结果和帝国皇太子谈恋爱！什么时候恋爱的？你们是不是早就在恋爱了？所以皇太子带你来空间城？你这个混蛋，你竟然不说！”
李贝特手抖得抽筋，这这这——
长明眼皮狂跳，她就知道，她昨天就看长孙毓憋得要喘不上气了一样！她瞅到上前的侍女摆手：“没事，你们都下去吧……”
“那个……”可这要她怎么说。
“说！”
侍女都退下了，高宜一脸恍然，淡淡道：“所以皇太子殿下就喜欢长明这种看起来呆的漂亮女生。”
长孙毓表情大得面容略微扭曲：“真看不出来，皇太子竟然和普通男生没两样，他也不会忽视掉漂亮女生——你快说！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恋爱的？！”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不，早知道也没用，她早猜到长孙毓要问，长明支吾着挤出话：“嗯……那个……跨年夜……”
恋爱不存在，只是合约，但一定要说，那姑且就算跨年夜吧，那天晚上长孙曜提出合约情人，并要求她陪睡。
“所以那天晚上我去找你找不到！你的管家还把我赶走！”
长明眼皮狂跳，下意识捂被长孙毓的大嗓门嚎得发痛的耳朵。
“那个……嗯。”
“好家伙，跑来宴会邀请你跳舞，跳完就暗戳戳恋爱了！”
长孙毓两条漂亮眉毛一下皱成倒八字：“那去第二皇妃宴会那天，我是当你面蛐蛐你男朋友——你这个混蛋！你竟然不说！”
真是罪过，又来骗人，长明话音支吾，超小声道：“那个……不是故意的……我一开始以为皇太子说恋爱是开玩笑呢，怕和你们说了，过两天就被甩了，很丢脸，就没说……”
长孙毓神色一滞，蓦地松开攥在长明后颈的手，怒气顿消。
长孙毓立刻接受了长明的解释，蹙眉柔声道：“嗯，这确实怪不得你一点。”
肯定是长孙曜说谈恋爱，长明没办法拒绝就接受了。
长孙毓又压低声快道：“那天在飞行器上说的话，你绝对不能告诉皇太子！”
“你放心！姐妹大过天，我一个字都不可能往外说！”长明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长孙毓用力按住长明的肩点头，一副没看错人的满意表情。
“什么话？”李贝特睁着充满求知欲的清澈眼眸挤上前。
长孙毓将李贝特的脸往后一推，冷下声：“女孩子的事，男生凑什么热闹。”
“喂——长孙毓毓，我可是你表哥——”
“那又怎么样。”长孙毓满不在乎，话音又顿顿停下，看着长明犹豫道，“话说回来……前天晚上，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身上有颗绿宝石扑皇太子脸上去了。”
长明眉头狂跳，怎么又说绿宝石的事？
高宜点头：“长明的绿宝石确实是扑皇太子脸上去了。”
绿宝石？绿宝石？！李贝特不明显看向高宜，高宜一脸认真，等着长明的回答，这家伙不会是完全没发现扑自己脸上的绿宝石吧。
长明头疼，面上不显半分，全然不在意似地一本正经地道：“那种质量低于空气的半水雾浮起来很正常，然后……皇太子又刚好在我面前，再说，那就是个景区营销噱头，你们两个不是也不相信这种东西的吗？”
“嗯……那个……”长孙毓不揪着，顺着长明的话接一句。“你说的对。”
一颗露珠就说什么命中注定，确实很荒谬，更何况长明……都不是异能者，长明和长孙曜有巨大的时间鸿沟，说命中注定都像是……长孙毓眉头轻蹙。
“你介意我竞选太子妃吗？”
李贝特眼眸不明显睁大。长孙毓一怔，瞥向高宜没出声。
长明微顿，沉默倒也很短暂：“不介意。你介意我……现在和皇太子谈恋爱吗？”
“不介意。你知道，按照帝国的传统，皇太子除了一位太子妃，还会有二十位皇妃，所以我根本不可能介意这件事。”
“你好像……”长明话音稍有些犹豫，“没有喜欢皇太子。”
高宜淡淡嗯一声，半分停顿都没有。
“那你……”长明看看长孙毓，犹豫着，到底还是问出口了，“为什么还要参加竞选呢？在我看来你聪明漂亮家世好，也不缺钱。”
高宜淡声：“聪明漂亮家世好的人才有资格参加竞选。”
长明愣了一下：“对哦。”她都忘记这件事了。
高宜大大方方回答：“结婚无非就是要一份保障，嫁给皇太子就都有了，身份权利金钱，还有最优基因的子嗣——皇太子是条件最好的结婚对象。”
李贝特咕哝：“讲得好像除了皇太子，其他男人就都是什么二流货色了一样……”
三人没听到李贝特蚊子似的声音。
长明点头，倒也认可高宜，长孙曜作为结婚对象肯定是条件最好的，只求保障不求一人，应该都不会拒绝长孙曜，长明想罢，突然觉出不对，疑惑左右看看，这才反应过来，关山伽叶不在。
她前天晚上，因为领域的关系，她已经知道了，关山伽叶喜欢她，或者应该更早以前，她就知道了，关山伽叶似乎喜欢她，毕竟第一次见她时，他就那么明显，关山伽罗还把自己的项链的送给她。
现在因为长孙曜的原因，和关山伽叶也无法继续与普通朋友的方式相处了，好在，虽然他父亲是任务目标，但损失的只会是帝国，他父亲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长明没问关山伽叶怎么没在。
倒是李贝特看出长明发现关山不在，开了口：“那个关山他——家里有事，昨天就回帝国了，今天就没来。”
李贝特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怎好说，关恕已经知道长明和长孙曜恋爱的事，昨天下午就派人强行把关山伽叶抓回去了。
从幻光森林回去，关山伽叶就靠在床边哭嚎，也不吃也不睡，他一直陪着，直到关山伽叶被关恕的人抓去回帝国的星舰。
长孙毓高宜猜到没说。
高宜适时岔开话题：“对了，时阿姨和时紫薇昨天晚上被放出来了。”
“那就好。”长明松了口气，腕间手环蓦然弹出一条消息。
【梨花月：皇女殿下，时醒与其女时紫薇请求觐见。】
……
时醒忐忑转过玫瑰拱门，园中的长桌坐着几人，时醒的目光一下落在身着白色长袖礼服的少女身上，剪裁简单的 V领礼服，领口并不低，恰到好处地露出她完美的肩颈线条，佩戴灵蛇密镶宝石项链与同款式的灵蛇耳环，精心打理过的乌色长发看似随意地盘起，耳际颈侧落着几缕卷曲弧度自然的发丝，一双浅琥珀金色的眼瞳，在阳光下比宝石更耀眼。
这个女孩子……
时醒猛然想起，在幻光森林之前，她早在MMA联赛停机场见过这个女孩子。
赵已的话音又在耳侧响起。
——时醒，皇太子殿下让我告诉你，长明殿下与皇太子殿下是正式交往的男女朋友，皇太子殿下另外有言，他并无任何豢养情妇的想法。另外，长明殿下特意寻皇太子殿下说明，她并不想追究你与其女的失礼失责之处。最后，恭喜你——时醒，长明殿下支持你成为新任狮门王，并且，长明殿下明确向皇太子殿下提出，支持你的女儿时紫薇为新任狮门王储。
——羲岛已经安排军团，明晚护送你与其女回归狮门。时渊已经处理，时渊在狮门的残余血脉，具体资料已经发在你IGO账号，皇太子殿下交由你自行处理，请勿令羲岛二次处理此事。
时醒面上发烫，，那天联赛停机场，她其实有发现高宜几人折返偷听，她那天说的话，这位科伦菲兹的玫瑰皇女多半也是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