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陶子禀报时都忍不住笑出声。
“听闻杜公公被叫去时都差些尿裤子。”
原因无他,宫正司查出来那个无头木雕是楠木刻的,这种木材极为珍贵,平日里只供天子和得宠的宫里用。
恰好有人又在永寿宫发现了缺失的那颗头。
明明是苦主,还是个正正好向天子祈求怜惜的机会,却被那藏在暗处的人耍了一通。
娴妃岂能不生气。
“庸才!”她一脚踢在张文崧心口上,“这永寿宫倒还成了个四面漏风的地方!”
不怪娴妃这么想,自从黄有德的事情发生后,永寿宫对外严防死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可就算这样,还能被人塞东西进来。
这更让永寿宫成了笑话。
张文崧这会儿连辩解都不敢,接连办砸差事的他唯恐自己连性命都留不下了,只得一骨碌爬起来连连磕头求饶。
“娘娘,那赏花宴……”红绡迟疑地问。
“办!还要大肆地办!”
娴妃怒极,一双眼睛充斥着火苗:“本宫要让旁人看看,这圣宠谁也夺不走。”
“那两人呢?”
红绡知道娴妃问的是玉贵妃和端妃,她想说此事怕是和两位娘娘没关系,但此时主子正在气头上,这话可不敢现在说。
“昭和宫和长定宫均无异样。”
哪知娴妃猛地盯住她,眼中阴狠乍现:“本宫不希望再生事端。”
红绡瞬间腿软,她知道娴妃也是在警告她。
“是,娘娘。”
求饶的张文崧最终被人捂住嘴拖了下去。
因玉贵妃称病,娴妃便主动揽下了赏花宴的承办事宜。端妃复宠之后,后宫势力重新划分。
惠妃和大皇子因代储君一事早已失了圣心,不足为虑;太子虽与皇帝重拾父子之情,但多年以来的生疏终究是份芥蒂;母妃是才人的五皇子更是入不得娴妃的眼。
只有玉贵妃,品级高她一级,又有一对双生子。论文韬武略,那霍元熠绝不输她的元庆,若长定宫和昭和宫联手,怎还会有她的位置!
因此,这赏花宴娴妃不仅命人事无巨细地向她汇报,还难得事事亲为。
赏花宴这天是晴日。
官眷们先是被宫人领着去云景台观景,这里早已搬来了数百盆奇花异草,盛开之下不比御花园逊色。
夫人们争相夸赞此等美景。
偶有不懂事的孩童想问问为何不去御花园,都被夫人们连忙捂嘴斥了回去。
阿筝独自坐在偏僻的廊亭中,原本是想躲个清静,不料却有不长眼之人刻意过来“攀谈”。
霍元恪启声道:“九皇妹好兴致。”
他的眉眼远比平日里愈加谦和,唇边的笑意仿若拂袖春风,带着春末独有的温意。
但阿筝却心生警惕。
能让他这般装模作样,显然,这厮是在记恨她故意遗忘邀约之事,为此前来讨说法了。
前几日,东宫一小太监送来一把刻刀,说是奉太子之命赠与九公主,阿筝一看便知他是在提醒自己应下的秋园之事。
思来想去还是以身体不适的缘由推脱了。
虽不知他为何执于此,但怎么想,理智都在说霍元恪定然不怀好意。
“见过太子殿下。”
霍元恪把玩着身上的玉佩:“九皇妹身子虚弱,想来也是太医院未能尽力之故,孤倒是知道民间有一游医医术精湛。”
说着,他重新看向阿筝,口吻十分关切:“京都少尹之妹便是因他才渐渐好转,九皇妹定也是知晓的。”
赤裸裸的提醒。
“怎敢让太子殿下费心。”阿筝敛目强行压下不悦,“待小九风寒好全时再行叨扰。”
“既如此,孤便等着。”
赏花宴过半时,戏班子演绎了一曲《上天台》的剧目,这是娴妃特意命人排的,戏曲描述的太平盛世是多少文人墨客笔下之颂。
众人无不称好,娴妃正欲和皇帝耳语两句讨个赏。
不巧,变故就在此时发生。
一阵黑烟漫过来,原本清明的云景台也飘来呛人的味道,有人指着一处大声呼叫:“是那儿!”
众人闻声望去,一塔楼正冒着熊熊火焰,源源不断的黑烟从火焰之中往外冒,那里是宫正司的位置,宫正司着火了!
娴妃猛地起身怒斥道:“还不快去灭火!”
烈火之中,一声鸟啼如天音临世,金色的身影渐渐往云景台的位置飞来。
不同于别的灵鹊,它浑身闪着金光,尾羽长而蓬松,竟似丹凤,且那只神鸟爪下分明抓着什么。
啪嗒一声,那东西掉了下来,正巧挂在戏班子还未撤回的台架之上。
原本吵嚷的云景台顿时安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