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使臣来访队伍离京都越来越近,和亲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宫里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圣上许意九公主。
竟还搬出了司天监。
玉贵妃和端妃都派人传信过来宽慰,让阿筝放心。
“如何?”小秋抓住刚进门的小陶子急忙问。
小陶子抹了把汗,气喘吁吁地说:“奴婢打听了,事情是从七日前开始传的,起初是两个宫女上工的时候闲聊,不曾想后来越传越真,现在互相推诿都说是听来的。”
“她们是哪个宫里的?”小秋气急道,“怎敢假传圣意!”
“寻芳园的,但肯定不是她们。”
看小陶子这般肯定,阿筝知道他定然打听到了什么确切的事。她随口道:“莫不是和揽月殿有关系?”
小陶子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佩服的神情:“公主聪慧。那俩人其中一个家里出了些事,一直愁眉苦脸的,这几日却又私下赌钱,奴婢顺着查下去,果然有人见到她和揽月殿里的一个宫女有往来。”
还真是霍灵秀。
小秋问:“公主可要面见圣上?”
“不必,当做不知便是。”
阿筝并不慌张。
倘若真选的她,被这样道中心思传出去,她那好面子的父皇岂能不恼怒?
倘若不是她,就更无须忧思此事。
况且,眼下该忙碌的是另一件事。
顺然在门外轻声道:“禀公主,宫正司的杜公公来了。”
宫正司?
小秋的脸色不由得有些僵硬。
想到父亲一案正是交由宫正司裁断的,她便对这处生不起好感。
一旁的小陶子看她一眼,安静地退至阿筝身边。
杜公公身材圆润,面色白皙,不惑之年看起来跟而立一样,一看便知是将养得很好的。他进来后立刻扬起笑脸,脸上的褶子格外慈善:“奴婢见过九公主。”
“公公不必客气。”阿筝笑着问,“不知公公来此是?”
杜公公拱了拱手:“奴婢奉命问询各宫关于灵鹊哀鸣之事。”
“原来如此,小秋,替杜公公斟茶。”
杜公公便坐下了。
茶香沁人,带着新叶的芬芳,是四月才上供的。杜公公转了转眼睛,余光把殿内的布置都收于眼底。
谁曾想不过短短光阴,九公主一跃人前,云光殿明显和之前大有不同。
杜公公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更加真切:“九公主此前可去过御花园?”
“大胆!”小陶子眉毛一竖,“你这是要怀疑九公主与此事有关?”
杜公公吓得一抖,袖口都被打翻的茶水泼湿了,他急急忙忙要跪下解释:“奴婢岂敢!”
阿筝顺势虚扶他:“公公放心,此事关系重大,我又怎能让公公为难。小陶子,替杜公公换一杯茶来。”
小陶子应声,一杯新茶放到杜公公手边。
杜公公可不敢再碰了,他干巴巴地配合着笑,心想:九公主当真不是个好拿捏的主儿。
这样想着,那张椅子也不敢坐了。
“御花园我倒是很少去。”阿筝感叹似地说,“可惜没能帮上公公。”
“奴婢本也是例行询问,此事定然是不怀好意之人在背后煽风,九公主实在客气。”
杜公公一边说,一边微微活动着腿,“养尊处优”已久,短短片刻就站不住了。
阿筝笑笑:“公公难得来云光殿,不若多坐会儿。”
杜公公心知这不过是客套话,他连连摆手,话里透着小心:“谢过公主体谅,只是奴婢还得去绿芫堂等处走上一圈儿。”
“还有绿芫堂的事儿?”
“毕竟牵扯到大将军,加上娴妃娘娘犹为生气,奴婢岂敢不尽力。”
许是看出来阿筝对此感兴趣,杜公公特意卖了个好把事情说得更为详尽。
阿筝一边听,一边摇晃着团扇,心中思绪翻滚。
涉及到吴蒙,娴妃自是不会全然放心把此事交给外人。照杜公公所说,此事是京都府和宫正司同时调查。但
至于结果……
“说来也实在离奇。”阿筝装作不解,“听说到今日,那些灵鹊仍旧守着紫荆树。不过是些动物怎就如此通灵?”
“可不是咧。”杜公公苦着一张脸,“不能驱赶,又没法儿叫它们开口说话,实在难办。”
说着,他看了眼天色拱手道:“叨扰公主已久,奴婢事务缠身,这便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小陶子,还不送送!”
杜公公离开后,小秋有些心不在焉,一张抹布擦了桌椅又去擦屏风。
阿筝见状放下手上的书册,淡道:“越是临近之时,越需平稳心态,很快便能见分晓。”
几日后,宫中果然滋生变故,娴妃去养心殿大闹,哭诉宫正司滥用职权碌碌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