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做了个不好的梦而已。继续睡吧。”雷昭廷摸了摸他的头，不着痕迹地取下他发间的蝴蝶结，然后将他拥得更紧。

……

清晨，小亚森睁开眼睛，怀里的胖猫也跟着醒了。它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脸，然后翻了个身，机械腿小心地收着，像是怕硌到他。

它一向吃夜食，睡白觉，与他相反。

他来到窗前，拨了拨香炉里的白烟。

从他来这里的第二天起，房间里就总是燃着香草。只要空气中弥漫着这股气息，恶心的世界，就会变得稍微干净一些。

“早安。”雷昭廷跟他打了声招呼。

“嗯。”

他扭头看向客厅。

餐桌上早已摆好了食物，而雷昭廷还在厨房里忙着创新食谱。其实，他不需要弄太多花样，因为白天会有各种人悄悄给他塞零食。

“晚上我给你做食肉菇。”雷昭廷端着一叠蒸莲露，放到桌子上，然后捏了捏他的脸。

“嗯。”

但是，到了做晚饭的点，雷昭廷依旧没有回来。

小亚森耐着性子，在房间里等了两分钟，最终还是决定出门去找。他担心，雷昭廷会不会遇到了什么危险。

回廊里有很多穿着萝卜服的人来回走动，但他们很容易被分散注意力。

他抬起手，一股精神力悄然涌出，精准地作用于停泊港角落里的一艘飞船。

轰隆一声巨响，船身塌陷了下去。

果然，那群人立刻纷纷惊呼着“是瑞丽安！是三翼！她和他们又来了！”，然后脚步乱糟糟地朝外跑去。

小亚森站在原地，歪了歪头。

“瑞丽安”，和妹妹的名字一样。

他悄无声息地停在某个房间外，用精神力在金属门上戳了个小洞。

里面的争执隐隐传来。

雷昭廷的语气十分坚定，“绝不能让他再经历这些。如果必须有一个容器，我可以代替他。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就能钳制住‘祂’。”

“况且，”他顿了顿，强调着，“我的精神力属性是‘防御’，我才是最适合用来承载‘神’的容器。”

一个苍老的声音立刻反驳，“胡闹！精神力本来就来自于本源神，你竟然妄想用祂的力量牵制祂？！这样做和自杀有什么区别？！我们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另一个声音加入讨论。

那是一个眉眼颜色很浅的人，看起来十分谦逊，“理论上，‘祂’曾经拥有过躯体，就是‘Radoom意识场，可见，‘神’的存在形式本就不是我们理解的‘物质’，而是精神层面的东西。只不过，当祂投射于三维空间时，会以物质的形式被我们观测到。”

又一个脸上满是胡子的男人骂骂咧咧着，“狗屁神，根本就是精神寄生体。真的没有路子杀死祂么？不是说怀娅·瑟兰和德洛·瑟兰当年本来就是准备屠神的吗？”

雷昭廷的话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三维空间的物质，无法真正杀死高维生命。但如果由我的精神来作为‘容器’，我可以从内部找到湮灭祂的方法。”

老人立刻说道：“可他，作为‘容器’承受了那么多年，都未能找到任何办法！”

“不，”雷昭廷反驳道，语气陡然变得肯定，“如果瑞丽安透露的信息无误，他其实已经找到办法了，只是叛军和雪莱金的出现，刚好破坏了他的计划。”

最后那段话，雷昭廷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这个人，总是喜欢作出承诺又食言，但那一次，他没有对我做出任何承诺。我相信他，他一定是决意彻底终结一切，然后……回到我身边。”

老人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忧虑地游移着。

突然，他的视线猛地定在门板上的小洞。老人仿佛被吓了一跳，终于用上了一直握在手里的拐棍，颤巍巍地指向那里，“那是…”

房间内的众人立刻神色一凛，警惕地扭头看向门口。然而，当他们看清那个洞的高度时，一个个瞬间了然。

紧绷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众人：“……”

雷昭廷大步走过去，打开门，轻松地将小孩抱了起来，语气里没有一丝责怪，只是满脸无奈，“怎么自己跑过来找我了？”

亚森面无表情地同他平视，“晚饭。你迟到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雷昭廷从善如流地道歉，“马上就回去给你做饭。”

“哦对了，你还不认识这两位吧？这位是华伦爷爷，那位是昂塔斯。”

华伦爷爷：…

昂塔斯：？

亚森的目光扫过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和那位表情复杂的老者，继续面无表情。

昂塔斯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一块融化的石头，非常滑稽。

华伦的眼神变幻莫测，最终还是没忍住，极其缓慢地抬起手，想要摸摸孩子的头。

亚森本能地想躲开，但瞥了一眼抱着自己的雷昭廷，又硬生生忍住了，任由那只苍老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头发上。

旁边的昂塔斯见状，也跃跃欲试。

小亚森毫不犹豫地对他说道：“你不行。”

昂塔斯：“？”

众人：“……”

华伦首座的嘴角简直压不下去。

昂塔斯顿时哀嚎，“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行？！”

“你胡子太多了，我不喜欢。”

昂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