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目前已搜集到的信息,”蓝特助站在台上,神情严肃,“我们可以归纳出三个关键词:进化和瑟兰。”
她心念一动,全息台上便开始播放起一段力神族的影像。视讯里,那节诡异的脊骨发出清脆的“咯哒”敲击声响,提出了一个阴沉而莫名其妙的问题——
“你们的进化呢?”
蓝特助站在脊骨旁边,分析道:“自航海时代以来,域外生命对人类表现出的敌意,很可能就与力神族口中的‘进化’有关。力神族的突然覆灭,如今看来,也与‘进化’密不可分。”
“在所有已知的智慧种族中,力神族是唯一被公认的‘超人级别种族’,个体智慧远超人类。然而,正是这样一个种族的彻底覆灭,人类才登上了宇宙进化树的顶端。”
“再说说亚森·瑟兰,他此前所展现出的力量,”蓝特助调出三段堪称经典的战斗记录回放,“对抗黑洞引力、冻结星球矿脉、截断星域能量网…无论哪一项,都与意志力本身无关。他的身体构造,似乎天生就能容纳并驾驭这种级别的能量。”
“除此之外,我们获取了历代瑟兰的战力数据,尽管他们都是同代人类之中的佼佼者,但不可否认的是,亚森·瑟兰的天赋仍然是其中最特殊的那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提出最终的疑问: “所以,我们需要弄清楚,他和人类进化之前是否存在联系?”
“以及,”她的视线刻意略过了雷昭廷,“上将……为何没有死?他又是如何出现在彩虹星的。”
全息台上回放起那段被帝国严格封存的记录。其中,亚森驾驶着一艘无名战舰,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星罗棋布的叛军。就在那时,一柄短刃,蓦地从他的心脏部位贯穿而出。
不知为何,亚森的反应似乎有些慢。
片刻后,他才终于扶住墙壁,缓缓倒了下去,指尖失力地摊开。地板上迅速蔓延开血迹,鲜红得刺眼,那分明是人类的颜色。
紧接着,叛军的第戎炮纷然亮起,视讯画面爆开刺目的白芒。
雷昭廷看着这一幕,面色平静。
一片死寂中,蓝特助的问题尖锐如刺,“最后一个需要调查的疑点是,这段视讯的画面断层异常明显。上将在临死前,亲手抹去了刺杀者的影像。值得令他费心思掩盖身份的人,到底是谁?”
……
会议结束,雷昭廷走出基地。
他曾无数次回放那个录像,试图从每一帧闪烁之中,寻找亚森没死的证据。
这一次,他找到了。
并且,证据真真切切地被他抱在怀里。
亚森很安静,手里拿着厚重的《银河系简史》第六百三十九卷。沉稳的心跳声,响起在两个人相贴的胸口。
窗外的彩色日轮落在了地板上。
雷昭廷闭着眼睛,睫毛偶尔轻微颤动,呼吸声安定极了。
亚森知道,他正通过精神力连接着终端,远程处理着事务。
这个看起来如同临时住所、但实际上是一个军事基地的地方,仿佛一台隐秘的机器,无时无刻不在全力运转,调查着关于宇宙的庞大真相。
而且,他确信,这个真相,刚好与他的失忆有关。
亚森不知道雷昭廷在准备些什么,他也不想问,因为他同样有必须独自去完成的事情。
他手里握着答案。
可是,他忘记了问题是什么。
“在想什么?”雷昭廷揽住他,在他脸上吻了吻,“你一页书也没翻。”
亚森看了他一眼,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他凑近他的唇边,轻声说道:“我在想,你是不是在骗我。”
雷昭廷放在他腰间的手蓦地收紧,“骗你什么?”
“……”
亚森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两人的腰带。
雷昭廷呼吸急促,一下子从终端退了出来。他不由有些忐忑。说实话,虽然他骗亚森说他在下面,但他其实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欲盖弥彰般,他扯掉了亚森的上衣。
亚森心口处,一道疤痕隐隐约约,宛若淡色的贝嵌在白澈的海床上,看得他几乎要失控。
雷昭廷强稳着声线,“这里…疼么?”
亚森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其实什么感觉也没有,但鬼使神差的,他回答道:“嗯,很疼。”
他看见,雷昭廷的眼角越发变得深红,接着,他微微侧头,将唇贴在那道疤痕上。
一阵阵潮湿的热意,隔着腔壁,直抵心房。亚森下意识滞了一瞬。
他这下是真的有些疼了。
体内,有潮汐渐渐涌现,他凭着感觉摸索着,验证着。
雷昭廷眸色压抑,但始终毫无抢占主导权的意思,任由亚森作祟。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地亲吻那道伤痕。
亚森一点也不急切,贵族般优雅。
半晌,他向下的动作猛地一顿,低下头,眉头轻蹙,“痛。”
雷昭廷将脸埋在他胸口,发出闷闷的笑音,“我来帮你。”
半天过去。
“我知道了,”亚森很认真地将视觉散点从雷昭廷的脸挪到天花板,“关于为什么我会让你在上面。”
“嗯…为什么?”雷昭廷有一下没一下地吻着他。
“喜欢看你爽的时候眼神迷离的样子。”
雷昭廷愣了几秒,忽然紧张起来,“我没有把你弄舒服么?”
他将亚森的手放在自己脸边,极其认真地说道:“如果我哪次没注意到,只顾自己了,你可以扇醒我。”
“舒服。”亚森摁了摁他。
雷昭廷的体温再次灼热起来,手掌贴上窄而紧实的腰线。他哑着嗓子,“去浴室?”
“那里有镜子,你看多久都行。”
亚森的回答被他含进口中。
……
亚森醒来时,床边还是温热的,房间里已经被收拾得干净。
通讯仪刚好亮起,响起雷昭廷的声音,“宝贝,记得吃早餐。我找到你妹妹的线索了,今天会晚点回来,说不定还能带着她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