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年低下头,扒拉着照片,模糊的镜头,乱七八糟的构图,潦草的拍摄手法把他俩之间的黏糊清清楚楚拍出来了。
“对不起,都怪我。”
江澈抿着嘴,手指轻轻蜷缩着,声音低得压根听不清,“不怪你。”
陆知年看着江澈笼在光晕里的侧脸,惨白,了无生机。
“陈述。”他勾过陈述的肩膀,“看着点江澈。”
陈述点头,眼尖地抓住陆知年飘动的衣角,“陆哥快上课了,你去哪?”
陆知年咬着牙,头也不回,“广播室。”
依偎在墙角的矮小月季沾着晨露迎风摇曳,池塘里不时传出声声蛙鸣,浓密树荫下几只小蚂蚁跟着光点移动,穿透薄云的暖光懒洋洋洒在台阶上。
“哒哒哒!!!”急促脚步响起,惹得静谧中多了点躁动。
“吱呀!”门被推开,又快速锁上。
陆知年拿起话筒,打开麦克风。
“大家好,我是高二七班陆知年。”
熟悉的声音从广播里传来,江澈猛然抬起头,眼底满是震惊。
难道——
“相信大多数同学已经看到了表白墙里,我和江澈同学的照片。”
他沉默一瞬,沙哑而又坚定,“我们确实是在谈恋爱。”
他轻笑着,“我不知道是谁拍下的照片,但还是想说一声谢谢,要不是你,我们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但不可否认,你的行为已经涉及侵犯肖像权及个人隐私,我希望你在今天之内向我们道歉,并保证照片不再流传出去,否则我将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陆知年咳了一声,“我清楚学校的规章制度,也知道我和江澈同学谈恋爱这事,确实不符合学校的规定,对此我感到很抱歉。”
“但我绝对不会和江澈同学分手,相反我会一直爱他,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第一次见面就不可理喻爱上了他,为了追到他,我利用补课的借口接近他,利用了他的善良和感情上的空白。”
“你们讨厌我,针对我,对我有意见都无所谓,但希望你们不要过度关注江澈。”
他一手插兜一手扶着麦克风,“最后,我想说,青春只有一次,叛逆些也没事,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陆知年刚得意地喊完这句,门外就飘进陶衍气哄哄的声音,“陆知年开门。”
陆知年挪着脚把门打开,陶衍黑压压的脸一下子放大开来。
“陆知年你胡说八道什么。”
陆知年梗着脖子,“没胡说,我们就是在谈恋爱。”
“你……”陶衍气不打一处来,眼一抬,瞥见闪着红点的麦克风。
陆知年眼疾手快,抢在陶衍之前抱着麦克风大喊:“江澈,我爱你。”
喊得气吞山河,恨不得划破每个人耳膜。
“呃……”陈述愁得薅了好几把头发,最终还是好奇心战胜别扭,“江哥,你和陆哥是什么时候开始恋爱的。”
一嗅到八卦的气息,讲话的胡乱聊着,写作业的笔哗哗作响,耳朵竖得老高,背单词的逮着一个单词努力薅。
江澈一个眼神扫过来,陈述立马怂了,哈哈两声,脚底抹油,“江哥,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座位复习知识点了。”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
江澈:“……”
他垂眸,光从指尖划过,轻轻一握,什么也没能留下,抬头,窗外树影斑驳。
“江澈。”
转过身,陆知年就这样闯进他视线里。
慌乱,温柔,耀眼。
“江澈。”陆知年喘着气,眼睛亮得出奇,“想不想体会一下逃课的乐趣。”
刹那间,无措,惊慌逐一消散,他像漂泊许久终得靠岸的船只,渐渐平静下来。
“好。”
陆知年抓住他的手,两人的身影一道消失在门口。
陶衍刚拐过走廊差点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个踉跄,他推着眼镜,“陆知年,你去哪?”
陆知年捂着胸口,皱着眉,“老师,我身体不舒服,想要医院看看。”
陶衍丝毫不上当,“我看你是皮痒。”
“陶老师。”江澈从陆知年身后探出头,“其实是我不太舒服。”
照片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办公室更是重灾区,各个版本应接不暇,陶衍也没逃过同事的轮番打探,趁着课间刚把陆知年揪回来,水没来得及喝一口,又要去上课就算了,拐角碰到罪魁祸首带坏好学生。
他笑眯眯看着好学生面不改色撒谎,心里突突的,“去医院看看吧,假条等回来又补。”
“至于陆知年。”他从公文包抽出几张试卷,“把试卷做完,明天给我检查。”
陆知年一下子傻眼了,翻了几页后倒吸一口气,“这合理吗?一天写这么多?”
陶衍拍拍他的肩,“区区五张而已,作文不用管。”
陆知年还打算争取一下,“我还要照顾江澈呢。”
江澈嘴角上扬,“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陆知年哭丧着脸,“我不放心。”
“行了。”陶衍果断道:“陆知年不努力就少说大话。“
陆知年:“……?”
“老师,我会好好监督他的。”
“嗯。”陶衍点点头,他也不知道江澈怎么就和陆知年谈上恋爱了。
虽说他不支持,也不反对,但看着江澈还是有一种白菜被猪拱了的惋惜感。
“江小澈同学。”陆知年痛心疾首,“那可是整整五张试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