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拖着尾巴,打卷儿飘过。万象宗弟子承袭课业,闭眼打坐,远远望去,像一盘只有白子的棋局。
轰然一声,“棋局”倾覆,众弟子慌乱一瞬,抬手向上一薅,踩云而起。
三三两两弟子凑在一处,看着脚下灵气盘旋的涡,小声议论:“怎么回事,山塌了……”
“不知道,百悦山塌了。”
五宗主踏云而来,四下一扫,议论声骤停。
“今日起,百悦山灵脉崩塌,不适宜修行。尔等移往千径山继续。”
五宗主话音落,弟子们自带疑惑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躬身抱手,齐声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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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骚动渐息,故今翘脚坐在隔壁山头的小殿,抬眼打量。
十宗主抱臂,斜眼看她,哼了一声。
故今没理他,晃了晃两条树枝子腿,起来踱步:“这万象宗不是很有钱啊,地砖都照不清人脸。”顺着地砖抬头,墙壁两侧刻着字。
“宁有瑕而为玉,毋似玉而为石。”
故今念出声后咂舌:“哎呦,这不是为没钱用好玉找的借口吗。”
她又向前几步,十宗主脸色一变,如临大敌,蹭蹭蹭后退,腰间配剑半出窍:“停下,宗主马上就来,若敢妄动,我剑也不是吃素的!”
锁链拖地声响起,故今抬手示意:“不是,我都这样了,还能干什么啊?”
方才在石洞内的人,只解了石洞内的封印,故今的手铐还牢牢的拷着,以至于她还是只能像恐怖片里出现的树枝鬼影一样,鬼鬼祟祟的走路,发出枝叶拖行的摩擦声。
十宗主剑又拔出些许:“收了你那些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丑八怪对我……总之,休要妄想!”
故今:“?”什么烂七八糟的。
小结:“你之前追他。”
故今扫了十宗主一眼,伸出二指,思考自戳双目的可能性。
小结:“五十年前,还是颇为俊秀的。”
十宗主见故今动作,刷地抽剑:“我就知道你对我贼心不死!昨日之辱,当今日奉还!”
“他这五十年受了多少苦才能这么疯啊?”故今不解。
小结:“……他之前打不过你。”
故今:“那现在呢?”
现在打不打得过不知道,因为万象宗宗主来了。
万象宗宗主漆秩踏入小殿,万籁俱静。十二宗主把脑抽的十宗主拦下,直接扔出小殿,静静站在漆秩身后。
“扶桑,你同意以自身灵力生机为代价,换取自由?”漆秩皱了皱眉,才看向故今。
故今动了动鼻子——————如今这样子,动了哪里别人都看不出来。
漆秩双耳玉铃轻动,声音空灵:“在你身刻画更改的捕灵阵同我宗弟子相连,保他性命,在此期间,需要待在十愉山。待我门下弟子无忧,你便可自由。”
玉色地砖上爬满了枝条,故今控制住想去拍拍漆秩多念叨两句的本能,点头:“是是是。”
故今手背一痛,没来得及细看,“叮”一声,缚着她原身的手铐就砸在了地板上。
小殿内的风旋儿起来,一股一股一股形成厚厚的风壁,小殿外的二宗主抱着脸色发乌的小童跑进殿内,发须四扬睁不开眼,又退回了殿外。
二宗主抬手护住小童双目,抬脚欲再进,动作却一顿。
原本干干净净的玉石台阶缝隙填了一抹绿,飞快的挤压膨胀,二宗主急退几步,向后一看——————十愉山如同仙人弹墨,甩上了翠绿,植物悄无声息地疯长起来,没过他脚面才堪堪叫停。
“这……”
小童动了动,二宗主低头喜道:“否然!”
否然瞳仁澄澈,颜色浅淡,脸色由乌泛上浅淡的红,声音也足了些:“师尊。”
二宗主不再耽搁,疾步进殿。
殿内风停。
十二宗主拨开疯长的绿植,踢开花盆炸裂迸溅的土,吸了口气轻轻吐出。
差点被草木埋了。
殿中虬结的人形枝条消失,转而是一极其高挑的女子,伸手将脑后黑云般的发拢到胸前,摩挲了几下,又定睛在手背上,斜挑着锋锐的眉目看向殿门处。
二宗主对上一双莹绿非人的眼,掩住了怀中的否然。
但故今已经看到了,白眉老者怀中人露出的手背,和她手背有同样的图案。
捕灵阵?
故今声音提高:“你门下同我结契的弟子,是个小孩?!”
漆秩收回挡在身前的云絮,点头。
故今食指卷了一下身前的长发,才将长发撩回了背后,哼笑了一声。
“男主之上一换一,男主之下我无敌。”
“那谁还能拦我?!”
十二宗主急退:“大胆扶桑!”
无数枝条席卷呼啸,四面八方展开,尖锐之处凝聚绿光,此行势必要扎穿漆秩而去。
漆秩单手一挥,云层交叠,枝条却势如破竹,连攻不止,漆秩眉头一皱,终于抬起双手。
二宗主:“不好,宗主是佯攻,扶桑要破结界!”
故今轻哼一声:“晚了…… 我靠!”
手背一阵刺痛,故今显出身型,砸在了地上:“怎么回事?”
二宗主十二宗攻势未收,齐齐瞪大眼睛后退几步,惊疑不定看向故今:“你……”
漆秩倒是双手一挥,收了云絮,背过手去,静静看着摔在地上的故今。
故今慌乱抬手,半天指尖才凝聚出一根豆芽大小的枝条,蔫蔫地向她打了个招呼。
故今:“……”
她猛地抬眼,对上了面色红润的否然。
捕灵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