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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到达酒店之前,姚窕反常的给季之洲打了个电话。
姚窕知道,那边一定会接的,果不其然,在电话响起的第三声时,那边就接通了,她竖着耳朵听着那边的声音。
很安静,没说话,听起来更像是没接,或者那边的人根本就没打算说话。
姚窕也沉默了半晌,最终在最后一个红绿灯变灯前开口,问的是——
“你没换号码啊。”
就这么一句,姚窕还以为他不会说话呢,正准备说自己的事情,那边开口了,说话时声音很冷,没什么温度,“为热搜的事情来?”
姚窕没说话,她的目的有一半是这个,另一半是为他,也不全是为了热搜的事情。
见姚窕没说话,心中了然,他接着说,“放心,热度很快就会下去的,我已经处理了。”
“你的房间号是多少,我要来见你一面,有事要和你当面说。”
姚窕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早就准备说的话,那边听见之后就沉默了,良久都没说话,很明显的噎住了,姚窕一开始还在心里想他是不是不会答应,现在综合考量看下来,她笃定他一定会答应的。
他一定还喜欢她。
“一定要见面说吗。”
“一定。”
“我不想见你。”
季之洲说。
“……”
这么直截了当也的确是季之洲的风格,奈何姚窕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她就喜欢有挑战性的东西,“房号。”
“…我说我不想见你。”
“房号。”
“别来行么。”
“房号。”
“……”他泄了气,“我助理会领你来的。”
“行,那你先忙吧,季先生。”
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姚窕还刻意咬字更重了些,强调着他的姓氏。
季之洲那边率先挂断电话,这边姚窕才放下手机。
叶妃看着老板这样也不敢说话,只能默默配合,问了句自己需要和季先生的助理联系吗,还是说她直接去找季先生了,毕竟她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季之洲在酒店哪一间房,何必这样试探呢,姚窕靠在椅背,心情颇好,没了刚才头疼脑热的模样,悠哉悠哉的解释说,走一遍过长还是很需要的。
叶妃表示自己还是不太懂这种前任之间的相处模式,不过还是尊重的。
她人很快就到那里,季之洲甚至不可置信的看了眼手机,通话不到十分钟,这人就出现在了自己的套间门口,甚至自己的助理已经人去无踪了,季之洲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你把他拐了?”
怎么人都不见了。
姚窕耸了耸肩,侧身进入,丝毫不在意后面人的表情有多精彩,“要拐也是拐你啊,毕竟现在你多值钱啊。”
要是之前,季之洲就算不呛她,也高低要和她多说上两句话的,可是现在,他已经没有那个力气去和她说话了,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却无可奈何,就像是现在窗外正被狂风吹的摇曳,摇摇欲坠的树叶,似乎来去只能由她来决定。
季之洲深深望了她一眼,门没关,人还是站定在玄关处,目光却落在别处,“要说什么?”
“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姚窕淡淡开口,像是在自己的套间一般,将包随手一扔,甩在了他的沙发上,人也坐了下去,还摆了摆手,示意他进来。
季之洲:“……”
他明显感受到了自己被冒犯,要是之前这样,他还要宠溺的跟着在她身后收拾,可是现在两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这样只会让人想得多。
他本来想说:我们这么熟吗?
最终又把话咽了下去,说话时语气还是很凉,“我说了我会处理,你想怎么做和我的助理沟通就是了,我会配合的。”
毕竟现在就算不见面,也会因为利益深度捆绑,他也不想吵架了。
“可是你本人就在面前,我去找你的助理不是多此一举吗。”
季之洲闻言顿了顿,话说的这么直白还不走吗,行吧。
他关上门,依旧站在玄关处,面无表情,长长睫毛垂着,掩住眼底情绪,“那你赶紧说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也不好听,本来就在传绯闻。”
姚窕已经好久都没像现在这样近距离的看他了,脑海中的思绪蓦然随着他的话音而飘远。
眼前的人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和初次见他一样,面无表情不好接近,他皮肤白皙,现在周遭都没了之前的生人勿近以及不好接触,他不说话就这么垂着头,头发似乎是已经洗过了,柔顺的垂着,额前还有几缕碎发,睫毛又长又黑又浓密,好像小时候玩的人偶娃娃,皮肤白皙红唇崩成一条线,鼻梁高挺的像是捏出来的,看着这样的他,她还是挺俗的觉得他就是个美人。
他实在是太漂亮了,以至于让她觉得如果这是个女孩儿一定是倾国倾城、名动四方的存在,不过他作为男人也是顶级的好看了,要不然也不会因为美貌出圈,明明刚烈的要死还被人传说是被包养的。
也许这就是太漂亮的人的宿命吧。
分明是很正经的场面,她却有点下流的想,这一刻要是能把他抱在怀里狂亲就好了,有一点她确实不可否认,她对他就是生理性喜欢,无论分开多久,再次见到他,她都会不可抑制的有感觉,脑补一些有的没的画面。
男人垂眸许久,甚至都不想和她有眼神交流,谁知道话说出去半晌,这女人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仿若不存在的一般,他下意识的望过去,想读懂她的表情,她在想什么,谁知一抬眸就看见她拉丝的眼神,他瞬间收回目光,连带着眼神都变得冷了几分,“要是没什么话说,姚总现在就可以走了,没必要在我这个没用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他语气淡淡的,一如往常的清冷,双手撑在身后,依旧冷着一张脸。
本人调侃自己说没用没什么情绪就算了,可是作为当事人的姚窕表情却不受控制的崩了一下。
我说呢,怎么可能全然不在乎。
两人的思绪同时随着他这句“没用的人”而飘远,回到五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是姚窕刚回到京北,她知道季之洲等了她很久,也知道两人的关系走到了头,现在是时候该做个了断了。本想着养精蓄锐再好好和季之洲说一番的,谁知道他就这样一声不吭的找到了自己面前。姚窕还记得那时他盯着自己的眼神中不仅仅有责备,还有显而易见的破碎与难过。
姚窕看着他的时候人都僵住了,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姚窕看见他也下意识的觉得这个人就是麻烦之一,对他也没什么好语气,看着他失神的样子,她只是淡淡的开口,语气和往常别无二致,她说:我们该结束了,就现在。
一直到话音落地,季之洲似乎都没什么反常,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只是他不知道,他眼中的悲伤让人望眼欲穿、昭然若揭。
姚窕知道自己话扎伤了他,心中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对他最大的温柔就是低下头,叹着气继续重复一遍,“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清楚我不是开玩笑的。”
你也是个要尊严的人,知道我说出这句话就是不想你再刨根问底的要个答案,毕竟给出的结局已经摆在面前了。
一切都和她想的那样,季之洲是个聪明人,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纠缠,体面的的转身离开了。
只是他不知道,他红着的眼眶和面颊上撒闪过的泪光也让姚窕心疼了一阵。
本以为这事儿到此为止就结束了,两人的生活就此步上正轨,就像从没发生过这些一样。
转折在姚窕去淞渝的那时候。
姚窕在酒店里面和霍孑见面,不过是生理驱使,没有任何感情的发生了,姚窕还记得那天结束的时候下起了大雨,她正准备睡觉,霍孑洗了个澡就要离开,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季之洲来了,她还记得那时他的表情,他红着眼眶,就连面颊都是泛红的,浑身都湿透了,姚窕下意识的觉得他一定是发烧生病了,这会儿神志不清,还没开口,季之洲就率先说——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他的语气分明很轻,可姚窕觉得这些字是有重量的,砸的她心口难受得紧,“我改,行吗?”
他伸出手,几近央求的拉着姚窕的手腕,眼中的光晕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幽深与破碎。
他的手很凉,一定是在外面淋了很久,姚窕想。
看着他哀求的目光,姚窕依旧冷漠,淡定的像是没事人,“我只是玩玩而已,你怎么就这么天真的当真了呢?”
本以为他会知难而退,他却说,他知道她对他没有感情,也知道她和霍孑的事情,更知道她有婚约在身,不过没事,他愿意当她的情人,只要她答应。
姚窕听见这话震惊的几乎哑口无言,她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只知道他是个特别自爱要尊严的人,这样的人竟然会提出当她见不得光的情人,是疯了还是傻了脑子烧坏了?
也就是这时候,姚窕沉住气,平和的陈述她不需要像他这样没用的人的事实,毕竟她对他的感情就像是养动物那样,开心了就喂一下罐头,不开心了就可以随意扔给别人,只要他不招惹是非不是个麻烦,至少不会到这个地步。
可惜的是,他就是个麻烦,他不能留。
要是换做之前,姚窕听见他主动说自己愿意当见不得光的人,她也许会千万个高兴,甚至补偿送点车和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姚窕在听见他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预想之中掌控感带来的快·感,心中只有五味杂陈,连带着嘴里的味道都是苦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