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陛下的德妃娘娘。”
“你明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他不是坏人,也不是她的敌人,她相信自己的直觉。
燕十三不说话,赵银屏盯住他的眼眸,只看到方才那股纠结神色渐渐加深,她撤了剑蹲下身,一手搭上他肩膀,直视他的目光。
“燕十三,告诉我吧。”
肩膀传来似有若无的重量,他惊的抬眸,正对上那张清冷的脸,顿时心脏一停,又砰砰砰地狂跳起来。
强大睿智如她,竟然对他这个曾经的敌人产生信任,她眼里如此笃定他不会害她,为什么?
“你不怕我把私闯禁地的事告诉陛下?”
“你不会的。”
这几个字如同在他魂魄中抽走了什么一般。
她也只是个可怜的女人,为报仇动用秘法失忆,还怀着身孕,可她从没在人前露出半点脆弱,只有一股向上生长、寻求真相的劲。
当年他在土匪窝里的时候也是如此。
他们是同路人,骨子里刻着同样的冷静和坚定。
燕十三喉结滚动,近乎开口想将真相全都告诉给她,可皇帝与他是患难的兄弟……赵银屏是他死前最后一点点温暖了……
他垂下眸子不忍看她,只道一句:“陛下不会伤害你的。”
赵银屏听了这话,明白从他这问不出什么,便没再开口,起身离开了。
虽然什么都不清楚,但有一点她很肯定:她不属于皇宫,既然这里没办法找到答案,那就去外面找。
翻出太后寝殿回到自己住处,她没进屋,而是将内力汇聚在脚底,借着廊柱几下跃上高处。
俯视下方,只见一队队的兵士来回巡逻,戒备森严,如果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绝无可能。
正皱着眉头思索对策,只见宫女走到她门口报道:“娘娘,陛下召见。”
她急忙翻下檐角,从后窗进屋。
且先去会会皇帝。
宫女带着她来到御书房,却被内官拦住,说是赵将军在里面商议军机要务。
耳聪目明如她,虽然站在门外,却听见了里面的谈话。
“陛下,薛展的死轰动朝野,他是您的近臣,文武百官都在等您发落此事,您却带着宠妃去上香,将通天观夷为平地,此事只怕,您‘暴君’名头又添一笔。”
“无妨,你可知朕的爱妃是谁?”
“听说了,竟是双侠之后,我还以为那女婴早就死了。”
“她爹娘都是善良人,她又怎么会短命?”
“可是陛下……她杀了薛展,最终目的恐怕是想刺杀您,留在身边终是不妥……”
“无妨,她不记得了,如今的她,是朕的女人。”
“万一哪天她想起来了呢?”
“没有特定条件,她永远无法全部记起,就算哪天真的恢复记忆,想杀了朕,那就是朕命定之日,死在她手里也不错。”
“陛下……”
屋里一阵沉默,赵银屏心中震惊。
她曾经想杀皇帝?
恢复记忆要有什么特定条件?
几块碎片忽地从脑子里蹦出来。
烛火映衬下,男子双眼如同毒蛇,冷冰冰不带一丝人气:“小师妹,又见面了。”
他是谁?小师妹?我是谁的小师妹?师父又是谁?
“嘶……”
脑子里不知哪根筋又在拉扯,她痛呼出声,宫女急忙扶住。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没事。”
她强迫自己停止思绪,再去听屋里谈话,却不知已经惊动了那赵将军。
“陛下,德妃娘娘在等您,微臣告退。”
随着内官恭敬行礼,只见里面走出个人高马大的将军,估摸着四十来岁,极为魁梧,宽鼻阔面,牛一样大的眼睛,正朝她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那人牛眼一动,又大了几分……似乎是认识她。
搜刮脑中印象,竟是在哪个衙门口,远远地看见一位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杀气腾腾,那时候她心中想着此地不宜久留,便拉上个老翁迅速遁走。
前因后果想不起来,老翁是谁也想不起来,这将军的脸却和赵将军重叠开,是同一个人,看来,赵将军真的认识她,但她们似乎是敌人。
赵将军已经走远,并没再回头看她,皇帝从里面出来,轻轻扶着她。
“爱妃,你又头疼了?快去宣太医。”
赵银屏关掉思绪,暴起的青筋才慢慢恢复,皇帝带她到偏殿休息,温柔地帮她打着扇,根本不像个帝王所为。
刚才他说“死在她手里也不错”,怎么会有如此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