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儿在哪?”
李江临头戴斗笠,甲兵开路,到处搜索赵银屏身影,他眼见那些尸首横七竖八倒在血泊里,心中像被油煎火烹一样。
“这个是不是?”
邱小凤指着趴在地上的女侠客尸首,有些不忍心。
李江临浑身上下的血瞬间凉了。
走过去看时才发现,这女侠只是身形与她相像,并不是她。
凉透的血瞬间回温,额头已经汗如雨下,他闭上眼,不受控制地颤抖。
金京泽也跑来,将尸首反过来看,确定不是,松了口气。
“银屏武功盖世,没那么容易死的,我们到阁楼上看看。”
李江临起身往阁楼上去,只见往三楼的楼梯已经断掉,周围全是打斗痕迹,不知是什么兵刃,割出细小的缺口,极为整齐。
他知道,赵银屏定然经历了一场恶斗。
抬眸看向三楼,就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牵引一般。
她在那?
甲兵带李江临上楼,金京泽也轻功越上,只见到处的血迹,露台边躺着一具无头尸首。
“是薛展!”
金京泽拎起薛展的头,朝下面他那些被活捉的门客喊话。
“薛展老贼已死,尔等还想活命的,乖乖供出这些年都帮他做了什么好事,否则,下场不会比他好!”
说完,他抬起一脚把人头踢飞进人群中,底下响起一片骇然之声。
然而这些和李江临无关,他到处看到处找,在旁边的小房间里找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找到,颓然站在楼梯口。
金京泽看了他一眼,知道没找到。
“她肯定还活着,估计是不想见你罢了。”
“你在说什么鬼话?她不想见的人是你吧?”
金京泽怒火中烧。
“你偷走她的盟主令,骗了她爱你之心,叫她心灰意冷,不顾生死的来报仇,难道还指望她在这等你?她没杀了你,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我没有骗她!”
他明明留了字条,告诉她她是心中唯一挚爱,在山上等他,等杀了薛展就回去娶她。
薛展根本不信。
“我还打听到,你不仅偷了盟主令,还骗她成亲,又在成亲前一晚带着东西溜走!”
“我没有!”
李江临不明白,另一半玉佩不是她给他的吗?怎么成他偷来的了?他没去成亲是想等一切结束,把自己所有的事都告诉她,在她面前坦诚、完完全全的和她在一起。
可怎么,事情变成这样了?
金京泽冷笑。
“你还要狡辩什么?是她亲口承认的。”
“你说什么?”
她……亲口……承认?
承认他是个骗子?
余光处一个熟悉的东西映入眼帘,他低头一看,是自己送给赵银屏的木头剑鞘。
她初入江湖时,岚音剑过于华丽惹眼,他就把这东西送给她。
她怎么会知道,这剑鞘并不是专门给她做的,而是母后房里挂着一模一样的剑,他从小把玩,熟悉每一个纹路,被贬为庶人后,过于思念母后,花了好几年才刻好的。
那剑鞘碎了一地,满眼的木屑,还有一半插在门上,应该是她用来卡住门用的。
曾经她那么宝贝的东西,现在就这样弃了。
所以……
金京泽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把他当成骗子,弃了他。
无论这中间发生过什么事,最后的结果都是他是个骗子。
骗盟主令、骗她真心、还骗了她身子……骗她师伯师爷、骗她死去的师父,还有她爹娘。
李江临扪心自问,身份之事从始至终的确是在骗她。
心中有愧,再也无话反驳。
“屏儿……”
她一定恨透了他,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半个月后。
京城最近阴雨绵绵,周身好像裹了一层水,湿哒哒的。
赵银屏慢慢睁开眼睛,只见自己躺在榻上,周围窗明几净,一股药味儿从身上传来,肩膀刺痛。
她起身揉揉,却越揉越疼,将衣裳拉下来看时,只见一道刺目伤口骇人!
“我这是怎么弄的?”
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端着水盆进来,看见她忽地往后一退,水盆近乎是扔在地上,人跪的规规矩矩。
“娘娘,您终于醒了,我这就去告诉陛下!”
娘娘?
那好像是皇帝的妃子?
她看看周围,人也懵了。
“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