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京泽也不再追问,抬手指了指一旁店铺。
“这酒家看着不错,不如一起尝尝?”
赵银屏正无处落脚,这会儿也到了午膳时间,肚里空空,便点头答应。
二人才入店铺,对面铺子走出两个大胡子男人,一个身形小些,一个比他高些,正是叶昭儿和弟弟叶道澜。
“姐,那是赵女侠?”
“嗯。”
“姐夫的当铺就在旁边,她会不会和殿下碰见?”
叶昭儿沉思一会儿。
“你姐夫出门办事不在,我们得去拖住殿下,不能让他们见面。”
叶道澜点点头。
“可是,姐夫不是说,先不让咱们见殿下,免得他追问赵女侠的事吗?”
“事出有因,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叶昭儿看看旁边的招牌:运来当铺,抬脚迈了进去。
李江临正在后头等邱小凤,刺杀薛展计划已开始月余,却毫无成效,探子回报薛展门客百人,各个都是武林高手,他们只认薛展,不听江湖调令,名在武林,却替薛展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些人或是收集情报、或是行刺杀之事,手段层出,想清剿极为困难,这两日邱小凤亲自出马,事情才有些进展。
他还听说,先前刺杀赵银屏,差点让她死在大雪里的,叫张氏兄弟,再问其他,邱小凤说没打听到。
想来他的屏儿还在山上等他,有青衡派护着,薛展的人不敢动手,她是安全的,便没再叫邱小凤打听。
眼看到了午膳时候,他也该回来了,却不见人影,正等的焦心,外面进来一对大胡子兄弟。
见识过邱小凤的易容术,叶家姐弟的手艺显然不够看,胡子又厚又密,看似是把下半张脸都遮住了,但却又一双过于秀气的眼睛,叫人印象极深。
再看身形,一个正常,一个比正常男人矮小,两人都是细长条,和脸上那厚重的胡子对比鲜明。
细看这俩人的眼睛,怎么那么熟悉?
“叶姐姐?”
叶昭儿拆了胡子下跪。
“叶昭儿见过殿下。”
后头叶道澜见状,也跟着拆了胡子下跪,嘴里喊着殿下。
李江临只觉一股失落冲上脑门。
“邱小凤跟我说,你俩根本不是救我的恩人,是他特意安排到我身边照看我的,对吗?”
姐弟二人低着头不说话。
他也不再看他们。
“我以为,一个人最落魄的时候能救他帮他的,才是真正的善良人,我一直把你们当成这辈子最重要的朋友,没想到……都是假的。”
叶道澜忍不住要起身,却被叶昭儿死死拉住,他眸子一沉,又跪着不动了。
叶昭儿咬咬嘴唇,似是下了决心,开口道:“殿下既要行帝王之道,便该知晓,这条道,没有真正的朋友。”
“孤家寡人,是吗?”
他听父皇说过,踏上帝王之路,注定独自一人。
可他不这么想。
“你们都错了,我才不会是孤家寡人,我还有屏儿,她还在山上等我。”
再低头看姐弟二人,也没了失落神色。
“你们在我之后下山,屏儿她怎么样?”
姐弟俩又不说话,叶昭儿动动嘴,确实叶道澜应声:“殿下放心,赵女侠好端端的,盼望你早日回家呢。”
“早日回家……回家,哈哈。”
李江临面带笑意,想她依恋模样,能说出“早日回家”这种话,怕是真的想他想的紧。
他何尝不想念她呢?
只是,前路漫漫,不知要行多久,不知还有多远,只盼望早日杀了薛展,拔除皇帝最大的爪牙,替赵怀山报了仇。
“时候也不早了,我有些饿,咱们去旁边店铺用午膳吧。”
他也不等姐弟二人,自顾自往外走,叶昭儿起身就想拉住他,却碍于身份,无奈缩回手,和弟弟对视一眼,双双焦急。
李江临一脚已经踏出门去,叶道澜眼一闭,心一横。
“殿下,那家不能去!”
“嗯?为什么?”
一时间,叶道澜想不出如何应对,只结结巴巴道:“难,难吃。”
“哈哈哈……从前我饿的树皮都啃过,还在乎这些?走吧。”
李江临抬脚就要出门,却见那店里走出金京泽,慢悠悠引着身后白净俊俏的小侠客。
她梳着男子发髻,穿着男人衣裳,一张冷面清绝,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屏儿。
迈出的脚又收回,浑身血液仿佛被冰冻住,周遭冷的像冰窖,死死地盯着二人,他们不知说了什么话,共同上了一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