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将玉佩翻来掉去查看。
“说起来,当年是我将盟主令带下山,你爹娘怕落入贼人之手,便托付皇后娘娘,打造了这两块玉佩。”
他指着玉佩中间图腾给赵银屏看。
“这里,和另外一块合二为一,便会启动机簧,从底部掉落出令牌。”
赵银屏震惊的从椅子上起身。
“也就是说,我和阿羡的两块玉佩,合二为一,就能拿出武林盟主令?”
“嗯。”
师爷脸色极为严肃。
“武林大会结束,选出玉潭派金京泽为新任武林盟主,但盟主令可以调遣江湖各派,屏儿,这件事不只是你和那小子的,这关乎整个武林。”
赵银屏陷入沉默。
从与李江临认识,到共同经历生死,从知晓他是师父的儿子,到发现自己喜欢上他。
一幕幕如同昨日出现在眼前,他的言语、他的神色、他看她时的眼眸……
两块玉佩合二为一能拿到江湖盟主令,这件事她确定李江临不知情,如果他知道,以他的性子,一定会直接问她要,立刻取出东西。
师父对那位婉儿娘子定然用情至深,连如此重要的东西都交给她,虽然不知道她为何带着李江临嫁给别人,但她临死前将玉佩给自己的孩子,定然对师父也是有情的。
李江临毫不知情,认他人做父、被流放吃尽了苦头,只有靠一身“地痞”本事活到现在。
他已经如此可怜,她又怎会怀疑他?
赵银屏缓缓开口:“我相信他。”
师爷和师伯没再说什么,她起身。
“师爷放心,玉佩的事我不会告诉他。”
“也罢,我们权当不知情,他毕竟是怀山的儿子,又得你信任,相信本性不坏,明日山中事宜落定,叫他来见我们。”
“是!”
明镜高悬,赵银屏回到住处,隔壁李江临的房间灯还亮着,似是听见她开门,探出头来笑。
“你要是再有一会儿不回来,我就要去接你了,眼睛怎么红了?”
“与长辈聊起旧事,难免伤怀。”
两个进屋关上门,李江临赶忙问:“可知你父母是谁,身在何方?”
她敛眉低头。
“我本姓沈,父亲叫沈聿琮,母亲叫梁筝筝,可惜,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
李江临笑容瞬间不见。
这两个名字他知道!
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一直养在宫外,后来父皇驾崩,母后找来两位江湖豪侠护送太子回宫,原来他们,竟是赵银屏的亲生父母!
他们于母后、于皇家有大恩,可太子……若他们知道拼了性命护送回宫的人,将来是个暴君,泉下会不会后悔……
这些事他无法与赵银屏诉说,只能安慰她。
“你总算认祖归宗,知道自己姓名了。”
“是啊。”
“后面如何打算?”
她还未完成之事,也该提上日程。
“背上伤口已经大好,明日山中事闭,你去见过师爷,我们便下山。”
“下山?”
他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你又要去冒险了。”
“嗯。”
任凭他三寸不烂之舌,不知如何才能劝动她,杀薛展实在太过冒险,到现在她连别人的影子都没摸到就被门客打成重伤,而且她不知薛展还有多少手段,真的会连命都丢了。
他既不忍心看着她去送死,就要狠心把她留在山上!
哪怕……哪怕是骗她。
“我们再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吧,我……我好多年都没这么安心的吃过饭睡过觉,况且,这里有你的亲人,就算陪陪他们。”
赵银屏看着他,只思索一瞬便点头答应。
“你也是该享享福。”
原来她只是心疼他。
他面上微笑,心里却难受的很,又骗她了,她也还是那样好骗……
武林大会结束,胜负已分,玉潭派首徒麒麟公子金京泽夺冠,第二日就在山中举办大典,各门派共同拜见新任武林盟主。
金京泽仍旧是一袭黑衣,俊朗的身姿站在台上,睥睨下方众人,年纪轻轻武功了得,玉潭派也是江湖上德高望重的门派,他能当选武林盟主,可谓众望所归。
狭长眼眸扫过众位掌门,停在赵银屏身上。
“上山那日遇见银屏,曾想与她切磋一番,不知你伤势如何?可愿一战?”
众人目光全都朝她汇聚,殊不知今早她的身世已经传开,阴阳双侠的女儿、根骨极佳被青衡派掌门亲手刺下祥云托月纹、自创山门赵怀山的徒弟、现任怀山派掌门人、武林中除了女派之外唯一女掌门,无论哪个名头,她在武林当中都不再是寂寂无名之辈。
赵银屏被他点名,实属没想到,一时不知该不该去。
李江临却在背后偷偷捏她指尖。
“去就是,你打败陈宗秀让他直接晋级,众人肯定有不服的,如今你声名大噪,又是青衡派后辈,今日他如果不跟你打一场,怎能服众?”
他凑过来,那眼神不怀好意。
“你不如顺手打赢他,以后大家心里的武林盟主就是你,他纯靠运气浪得虚名,嘿嘿嘿。”
她有些无奈。
他怎么总是跟人家有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