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善,赵银屏摸上腰间岚音剑,警惕地思索。
“掌门赵师妹”这称呼,除了三位师兄,再无旁人,三师兄当日被大师兄一剑杀了,早不在人世,二师兄被她杀了,这二人只怕是大师兄薛展的手下,找她来报仇的!
想起那天李江临提醒过她:“若他们真准备了什么后手,只会暴露自己,你可别忘了,京城那边还没动静呢。”
京城的动静,这便算来了吗?
到这时候她才恍然大悟,刘勤之还有命在,只怕是特意给她留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薛展算准了她会去截杀,叫人来堵她!
薛展的人没有拦着她杀刘勤之,难不成薛展也不想让他活着?是了,他是想借她的手,处理干净薛同的身后之名。
逆徒,安敢享身后之名!
“薛太师好算计!”
听她知晓了长官姓名,那兄弟俩也再不装了,下马抽出腰间弯刀。
“赵掌门,你杀了那刘勤之,也算江湖好汉,咱们杀人留名,叫你死的体面,我二人乃京城太师府门客,江湖上人称‘赤胆双雄’,我叫张会,这是我弟弟张寿。”
兄弟俩朝她抱拳。
师父曾经说过,江湖人杀人前留名,乃是对此人表示尊重。
她便也一抱拳。
“你们可知薛家兄弟弑师、残害同门?我是奉家师死前命令清理门户,薛展奸佞小人,怎配好汉追随?”
张氏兄弟对视一眼,脸色并无变化。
“赵掌门,一来你与主人恩怨,和我兄弟并不相干;二来,我们落魄吃不上饭的时候,全靠主人收留,已七年有余,我们日日想着报恩,好不容易得来机会,今日无论如何不会放弃。”
赵银屏知道多说无益,便不再劝。
“罢了,我与二位本无仇无怨,今日刀剑无眼,你死我活,若我侥幸胜了,给二位在河边立一无碑之墓。”
“好!没想到你一女流之辈,也有如此豪情,够义气!请!”
三人出招,霎时间,天地为幕,雪花为星,剑意所到之处,雪花似是水流涌动,一股股地,在剑风之间短暂停留,又狠狠坠落。
张氏兄弟二人刀法了得,自打赵银屏下山,还是头一回遇上如此劲敌,以一敌二,被他们连环招数逼的险象环生。
雪越下越大,三人招式也越来越急,她甚至来不及闪躲,只能凭身形,如无骨之蛇游走在对方的刀刃上,等她再次挺身而起,后方杀招也至,终于将她逼入绝境!
“死!”
张会的刀刃在她后背开了长长一条口子,瞬间痛至浑身,内力接济不上,一股血喷了出来。
而前方才是他们的杀招!
张寿的刀狠狠落下,若被他击中,必然会贯穿而死。
赵银屏横剑奋力抵住刀尖,岚音都被大刀磨出火花,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眼角余光看到刀刃竟然裂开一道豁口!她顺势将剑刃卡进去,狠狠一转手!
“嘭!”地一声,张寿手中大刀一分为二!
来不及惊讶,赵银屏剑刃已经插入他胸膛,一击毙命!
“阿寿!”
事发突然,张会来不及援手,只见弟弟倒在血泊中,赵银屏借力空翻,剑背在身后,重新起势。
兄弟已死,张会目眦欲裂,怒吼了一声朝她冲来,招招凶险,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几招下来,赵银屏已摸清楚他的路数,方才能将她逼入绝境,全靠兄弟二人紧密配合,如今只剩一人,再也拿她不住!
漫天风雪迷了人眼,张会屡战屡败,终于也死在她剑下。
至此,江湖上再无“赤胆双雄”,赵银屏强忍后背剧痛,为他二人在河边挖坑安葬,只用三块石头堆起个小坟头。
“二位好走,十八年后再做好汉!”
风雪未歇,倒更大了,赵银屏骑上马继续赶路,明知仅剩几里地,却好像永无尽头般,怎么都走不到。
一开始身上痛的难受,到后面似乎是被风雪冻僵,感受不到疼了,只是觉着自己一丝温度都没有,心道不好,等再走一段路,又不知哪来的热,浑身发热,后背痒痒,太阳穴一鼓一鼓地刺痛。
等她终于看见店铺招牌,归心似箭,想见李江临的时候,突然仅剩的一丝头脑将她拉住。
“不能回去……”
她已经被薛展的人盯上,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无人认识她的地方养伤,若就这么回去,李江临、叶娘子姐弟,怕都要受她连累。
没想到,今早一别,竟不知何时能再见到阿羡……
回想起这几天,她日日思索如何对付刘通父子,都没和李江临好好说话,心头有些愧疚,可也毫无办法,如今,保住他的命才是最要紧的。
赵银屏调转马头,风雪顿时打在脸上,她本就衣衫单薄,又受重伤,被这凛冽的寒风一吹,顿觉呼吸都不畅,眼前直冒金星。
再走几步,受不住冷风,一头栽下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