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我这人生平也没有其他喜好,唯爱美人,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段时日尝尽人间颜色,不亏,不亏!”
“这么说你承认了?”
“没错,就是我。”
“那失踪的十八人,他们现在何处?”
“早被我杀了,尸首丢在野外了。”
听闻这话,堂外等着的村民一阵骚动,哭声喊声传来,他人闻之无不心痛。
知州眼神看向通判。
“可都记好了?叫他签字画押吧。”
通判拿着供词起身,就要找刘荀签字画押,张里正跑上堂来。
“大人且慢!如此是否太过草率?这刘荀许是被刘通父子推出来挡罪的,要继续查下去才行啊!”
知州一改方才父母官的好脸色,斜着眼看张里正。
“如今人证物证皆指向刘荀,他也已经承认,里正认为还有查下去的必要,那不知张大人想如何查?”
张里正惊恐地跪下。
“小人不敢,只是此案疑点重重,此时结案为时尚早……”
知州根本不听他的话,起身离席。
“今日暂且如此,改日宣判,退堂!”
张里正踉跄着跪在地上,不肯离开。
“大人!大人!不能判!不能判啊!孩子们死得冤枉啊!”
李江临只觉身边一动,赵银屏就要上堂,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
“别冲动!你既不是原告,也不是证人,若他们真准备了什么后手,只会暴露自己,你可别忘了,京城那边还没动静呢。”
“我是证人!”
他一愣。
是啊,没谁比她更清楚一切了,可是……
“你不能去!刘通父子明显已经和州县狗官勾结,说不定就是京城那位安排的,引你上钩呢!”
“……”
“你已经杀了罪魁祸首薛同,这事儿只是没过过官府明路,叫他遗臭万年,但仇已经报了!”
赵银屏一言不发,松了力气。
知州知府二官带着那个见不得人的旁听离开,大堂上唱退清场,张里正被赶出来,一眼看见哭红眼的乡亲们,整个人站立不稳,被身旁一个戴着斗笠的砍柴翁扶住。
他虽是个老者模样,但那一双眼眸过分的清明,他一眼就认出来人,是那位恩公娘子。
赵银屏送了力道将他扶稳。
“里正无需自责,您已尽力了。”
“老夫……老夫愧对他们啊!我以为,能促成州县会审,怎么也会还孩子们一个公道,谁知……早年太后在世摄政的时候,海晏河清,谁曾想如今竟然是这番光景,这天下,可还有百姓伸冤之处啊!”
“还有皇帝呢,我知晓律法,可以上京告御状!”
张里正摆摆手。
“没用的,当今皇帝是个昏君暴君,他连自己母后都杀,怎会管百姓死活?这几年横征暴敛,老夫早就看透了。”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张里正认真看了看她,忽然抓住她的手。
“今日是我庄上五十户人家才有的局面,这天下还有多少受苦受冤的百姓,走不到这一步,办法有,除非江山易主,改天换日!”
!!
赵银屏震惊地站在原地。
还记得在师父的藏书中,有本野史,专记录谋朝篡逆之事,其中最令她深刻的,是百姓水深火热,终是一朝过不下去,反了天。
如今世道,与那书中描述倒有几分相像,富贵者吃人、上位者袒护、为君者暴虐。
她曾经相信因果报应,以为刘通父子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定然不得好死,可现在看来,他们不仅活着,还会活的很好。
她看看自己的手,这双持剑,满是硬茧子的手。
“改天换日……”
李江临从背后走来,拍拍她的肩。
“其实张里正说得对,皇帝是个昏君暴君,有他在,上行下效,官官相护,百姓受苦。”
“怎么,你想谋反?”
李江临心说我做梦都想,可他孤家寡人,没有一兵一卒,拿什么反?
“哈哈,我……吃饱穿暖就好了,哪来那么大志向。”
眼见她却好像在思考。
“你不会吧?你一个人,就算武功盖世,也打不过千军万马啊。”
赵银屏握住剑柄。
“千军万马自然是打不过,但……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眼前的公平,我还是能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