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侧头,看见她脸颊滑落一滴泪。
“赵银屏……”
平时那么冷冰冰的人,心肠该是硬的才对,怎么哭了……
赵银屏缓缓放了纸钱,脸色有几分苍白。
“今日听见薛同所说,我才知道,师父是有解药的……他却没吃,那毒药,让人浑身疼痛难忍,师父他……走的极其痛苦。”
李江临不由得想起母后那时的样子,同样的死法……
“他为何不吃解药?”
“为了一个,叫婉儿的女子。”
听见这个名字,李江临瞪大眼睛忘了呼吸,喉头一紧,眼眶通红。
“婉儿……是我娘的闺名。”
赵怀山中的毒,定然是和母后一样的鸩毒,都出自薛家兄弟之手,他不吃解药,是想将母后当时经历再经历一遍,想亲身感受她死前所受的痛苦吗?
他选择这种死法,足见对母后情深义重,难道……他和母后……是真的?
小时候他只以为赵怀山是母后的心腹,在朝堂帮她稳定人心,可是,随着他慢慢长大,也发现他们之间并不只是那样的。
母后心里苦时,会和赵怀山说,赵怀山就会想着法子哄她开心,这根本不是帝后和臣子该有的情分!
赵银屏缓缓转过头,有些不明白。
“你娘?”
她眉间的伤怀还未消减,又添几分不解,那泪珠儿随着她转过来,一连串的往下掉,看的李江临心口针扎般的疼。
如此爱戴师父、拼了命也要完成他的任务,如今却得知,他本不会死,有些事,他不想再瞒她!
“我母亲生前和你师父是旧识,岚音剑就是她送给你师父的。”
赵银屏双手抚上剑身,眉头锁着。
“师父只和我说,这剑乃是一位友人所赠,‘婉儿’这个名字,他从没和我提起,只是我经常听见他梦呓呢喃。”
“那日他中毒,唤我到身边,给了我一个小瓷瓶,我现在才知道那是解药……”
“他同我交代了身后事……便念叨着‘婉儿’这个名字,痛苦扭曲,抽搐挣扎,受尽折磨,一直到断气……没想到……竟然是你母亲。”
她朝他看过来,汹涌的泪从眼眶溢出,脸颊两道亮银银的水线。
“所以……你我刚相识的时候,你再次回到船上救我,是因为认出了岚音剑?后来你追着我不走,还有这次不惜性命来救我,都是因为,我是你母亲故人的徒儿?”
李江临点点头。
“对不起……我该早点告诉你的。”
“没事,我也没想到,我们竟然有如此缘分。”
李江临忍不住帮她擦眼泪,她却往后一退躲开,自己抹了把脸。
“是我失态了……”
“没有……”
一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直到赵银屏从怀中拿出薛同给的玉佩,上好的玉,似是圆月上方盘了条龙,气势十足。
她又对着纸灰香烛说话。
“师父……这玉佩……”
话音未落,发觉李江临正眼巴巴地看着。
“那个……这玉佩……其实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能不能……”
赵银屏眼底闪过震惊,朝他递过去,李江临接过握在手心,有些颤抖。
“谢谢你,我被流放之后,这玉佩便被刘勤之抢走,我找了好几年,终于找回来了。”
感觉赵银屏看自己的目光不对,她没说话,从怀中拿出一物,在掌心摊开……竟是另一枚一模一样的玉佩!
!!
李江临震惊到无以复加,近乎是从火堆旁跳起来。
“这这……这……”
“这是师父交代后事时给我的,方才我就想问他,为何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你既然说是你母亲的遗物,那只有一种解释。”
四目相对,两人心照不宣。
玉佩按着一对儿来做,只可能是定情信物!
母后死前将这东西留给他。
李江临感觉眼前发黑,天都要塌下来。
难道……他不是皇家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