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龙腾小说网 > 禁中惊澜 > 第116章 第116章

第116章 第116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厢房内,万籁俱寂。

窗外天色尚是浓稠的墨蓝,离破晓还有一段时间。

上官时芜的生物钟很准,加之心中记挂着昨夜商议的计划她在沉睡中依然警醒着。

她缓缓睁眼,黑暗在眼底沉淀片刻才被辨出形状。

意识甫一清醒,昨夜余波便如潮水般涌回。

情潮过后的酸软密密匝匝地攀上四肢。腰肢似被榨尽力气,腿根内侧泛着微钝的酸胀,每一次动作,都牵扯出隐秘的触感与气息。

被褥下,两人交叠的体温尚未散尽,属于齐玥的气息和昨夜情动的微热,像丝缕般缠在她的肌肤上,挥之不去。

身畔,齐玥睡得正沉,呼吸均匀而绵长,脸颊贴着她散落在枕上的发丝。

上官时芜的指尖微微蜷起,像还攥着昨夜的温度。她小心地将被齐玥枕着的发丝抽出,借着窗棂透来的微光侧身替她掖好被角,将被褥压实。

目光在齐玥恬静的睡颜上流连片刻,才赤足踩上厚软的地毯。

脚心触及绒面时,腿根深处的酸胀感更为鲜明,但她只是蹙了下眉,走继续向不远处的衣架。

衣架上,两套揉得不成样子的一红一白里衣,刺目地悬挂在显眼的位置。

鲜艳的软烟罗,昨夜还紧贴着她的肌肤,此刻却与齐玥的素白衣衫纠缠一处,凌乱的褶皱里,仿佛还锁着彼此的气息。

上官时芜的目光在那两件衣衫上凝住,脚步顿在原地,指尖抚过颈侧

她压下心头的波澜,拿起旁边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外衫和素锦中衣,动作恢复了惯常的利落,一一仔细穿戴。

系中衣系带时,她动作一顿,走向梳妆台前模糊的铜镜。

镜面映出她清丽的轮廓,虽不甚清晰,但颈间几处若隐若现的红痕却足以让她蹙眉。

她将中衣的领口一寸寸拢高,不留丝毫破绽,外衫也被理得整整齐齐。最后,厚实的玄色披风落在肩头,将她从颈至踝严密地裹了个尽。

她回到床畔,静静站了一瞬。

指尖缓慢垂下,又轻轻收紧,像攥着一个念头。

目光落在齐玥的眉眼间,那睡颜安静得像隔着一汪深水——触手可及,却不敢扰动。

呼吸里有细微的迟疑,但终究,她抬手,将被角再次压实,像要替自己也掩上一层。

外间,连竹早已静候在门外廊下。

初春的黎明前寒意最甚,连竹的脸颊冻得有些发白,见上官时芜出来,她立刻递上一个温热的铜手炉。

“女傅。”

上官时芜接过暖炉,温热的触感瞬间驱散了指尖的凉意,低声道:“守着,莫扰她,让她……多睡会儿。”

“是。”连竹应下。

上官时芜不再多言,裹紧了披风,将小巧的手炉拢在袖中,转身步入廊下尚未散尽的沉沉夜色里。

车内,暖炉散发着微弱的热度。

上官时芜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一夜未得深眠,紧闭的眼眸下,思绪却异常清晰活跃。

腰间的绵软,腿根的不适,颈间被高领掩藏的印记,都在提醒她昨夜的放纵。

心底泛起涟漪,但又被理智压下。

昨夜与齐玥敲定的计划细节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每一个环节,每一种可能,如同棋局上的黑白子,在她心中落定。

当马车终于停在灯火通明的南明王府门前时,天色已从墨蓝转为了灰白,但离真正的天亮尚有一段距离。

门房早候在前,上官时芜下车,深露裹着的寒气立刻钻进衣缝,纵是两层披风,也让她肩头微微一瑟。

“小姐。”一直守在内院门廊下的禾桔快步迎上来,低声禀报,“段小姐来了,正在您的书房候着。”

上官时芜脚步一顿,抬眼看向自己院落深处那间最私密的房间透出的灯光。

她不意外段觅微会来,只是没想到她会直接进了书房。随即想起,自己曾说过对方随时可来,以她们如今的关系和段觅微的性子,此举倒也合理。

“知道了。”上官时芜淡淡应道,她将手炉递给禾桔,吩咐了一句:“收好。”

她举步向内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推开书房的门,暖意裹着淡淡的墨香和熏炉的烟气扑面而来,驱散了门外带来的寒气。

段觅微背对着门口,正站在书案旁的一排多宝格前。

她没有随意翻动,只是静静地站着,纤细的手指拂过格中整齐摞放的字帖画卷。

那些字迹或遒劲或飘逸,画作则题材各异,山水花鸟皆有,无一不是上官时芜闲暇时的手笔。

整个书房里,唯独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挂着一幅装裱得异常精心的花鸟图。

画的是几只麻雀停在枯枝上,笔法算不上绝顶,却很有灵气,鸟儿神态捕捉得生动。

其中一只雀儿的眼睛,寥寥几笔,点睛之笔,使得整只鸟儿瞬间有了神采。

落笔风格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显然是上官时芜的手笔。画纸一角题着“枝头小趣”几个字,落款是“阿玥”。

在它旁边,还挂着一幅笔力略显不足,却同样认真的字帖,写的是“平安如意”,落款同样是“阿玥”。

段觅微的目光长久地停驻在这两幅作品上,尤其是那幅花鸟图。

她认得出来,上官时芜添的那几笔如同点石成金。这字画的时间她也能大致猜到,是五年前,上官时芜送母亲遗体回晋州的时候。

原来那时,齐玥的身影就已悄然占据了这方书房的角落,成为上官时芜心中最深的痕迹。

想到自己前不久所得上官时芜赠的《寒山图》,她唇角轻轻牵起弧度。

做不成爱人,朋友也不错,能得她如此用心赠画,已是难得。

听到门响,段觅微转过身。

灯光映着明艳的脸庞,眼神却比冬夜更沉。

她的目光落在推门而入的上官时芜身上。

对方裹着厚厚的玄色披风,领口高束,一丝不苟,但面色比平日少了几分冰雪,多了一丝被暖意浸染过的柔润。

段觅微只当是书房暖意熏染,并未多想。

“棋盘上的险招,她终于放下了?”段觅微的目光从上官时芜身上移开,重新落回书案。

上官时芜走到书案后坐下,指尖随意拨弄着冰凉的玉石镇纸,并未去看多宝格的方向,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她抬眼,暖黄的烛光映在琉璃色的眸子里,漾开一丝涟漪,“这么早便过来,冻着了吧?禾桔,去把煨在炉上的姜茶端两碗来。”

这主动的关怀让段觅微微怔,随即走近几步,在对面的椅子坐下:“还好,你这书房,暖的。”

她没有推辞那碗即将送来的姜茶,视线却未离开上官时芜,“看她此刻……倒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只是……”

段觅微的指尖轻轻敲了下椅背,“东家催得急,画卷要得紧,泼墨写意固然痛快,见效也快,工笔细描固然稳妥,只怕……时间不够啊。”

上官时芜微微后仰,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灯火在她沉静的眼底跳跃,“工笔细描,未必就慢。”

她的声音平缓,带着一种笃定,“执笔之人,先前心浮气躁,笔尖悬在纸外,落下的每一笔都摇摇欲坠,破绽百出。那样的画,纵使泼墨如雨,也难成佳作,更容易被……旁人窥破笔意,反受其制。”

禾桔此时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姜茶进来,轻轻放下。

上官时芜将其中一碗推向段觅微:“趁热喝,驱驱寒气。”

她自己端起另一碗,热气模糊了她清丽的眉眼,更添几分暖意。

“如今,笔尖落回了纸上,心也定了。” 上官时芜放下茶碗,看向段觅微,“根扎稳了,每一笔下去,自然更沉、更准、更韧。看似是在细细勾勒,实则是在稳稳铺陈根基。根基打牢了,后面……自有移山之力。谁说稳中求进,赢面就一定小了?”

她的目光落在段觅微脸上,带着一丝引路人的骄傲:“况且,这执笔人,天资悟性远非常人可及。给她一方镇纸,她能压住整幅宣纸的动荡,给她一支定心笔,她能绘出……远超你我眼下所见的格局。”

段觅微静静地听着,看着烛光下侃侃而谈的上官时芜。

此刻的她,不再是讲台上清冷的女傅,也不是棋局中冷静的弈者,更像是一位亲眼见证自己精心调教的画师终于领悟了画道真谛,并为之由衷欣慰的老师。

她的声音里没有炫耀,只有理所当然的信任,对“她的人”的信任,早已融入骨血。

所以她能感知到对方心绪的波动,能在对方即将踏入险境时,精准地将她拉回,并铺开一张更适合她挥洒才情的画卷。

段觅微眼中的笑意深了些,那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缓缓化开。

她自认是同盟,是聪明的观局者,但此刻面对上官时芜对齐玥这番不着痕迹却力透纸背的剖析与护持,那些都显得如此遥远。

能见证这样深沉入骨的情意与智慧,于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我明白了。”段觅微终于开口,声音里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些许,“心定则笔稳,笔稳则画成。姐姐思虑深远,这样……确实更适合她。”

她也喝了一口姜茶,暖意仿佛顺着喉咙,流向心底。

她站起身,看了一眼角落的画,又转回目光,对上上官时芜温和的视线:“夜深了,不多打扰了,姜茶很暖,多谢。只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她微微颔首,转身向门口走去。

上官时芜也站起身,跟着送了两步。

行至门边,她说:“雪夜路滑,小心些。禾桔。”

门被轻轻推开,禾桔立在门边。

“备车,派两个稳妥的人送段小姐回府。”上官时芜吩咐道。

段觅微脚步未停,已经走到了廊下,她闻言脚步微顿,转过身。

段觅微脚步微顿,回首。

灯火中的上官时芜眼里是真诚的关切,她笑得清朗:“不必了,别人送,与自己走,有何区别?况且……”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