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煜跑到近前,将攥得温热的缠丝玛瑙塞进她掌心,“这是方才皇奶奶赏的……”
缠丝玛瑙在李星煜掌心焐出暖意,魏云昭接过时触到孩童指尖未洗净的松烟墨痕。
五色丝绦从玛瑙孔洞中垂落,恰与檐角冰凌折射的晨光纠缠,在她素白袖口投下蜿蜒金线。
“谢过郡主方才袒护之意。”
魏云昭屈膝欲拜,青玉耳坠将将触及肩头,便被杏黄缎面的袖缘勾住。
李星煜踮脚揪她衣袖的动作惊动腰间禁步,翡翠螭龙佩撞在汉白玉阑干上,脆响惊飞了栖在殿脊的玄鸟。
“昨日在马车上,不是云昭姐姐自己说的……”
李星煜仰起的脸庞蹭着西廊窗格漏下的墨渍,瞳仁却映着太液池未化的薄冰。
“'愿煜儿今生,莫再困锁朱墙。'”
晨风忽而卷起魏云昭腰间佩绦,青丝与杏黄发带纠缠的须臾。
玄鸟振翅掠过三重庑殿顶,遗落的墨翎擦着望柱兽首坠落,在御沟冰面砸出细小裂痕。
魏云昭望着飘摇落向御沟的残羽,不知该作何解。
待回神时,已被李星煜拉着到了乾元殿外,也只来得及惊呼半句,“郡主,此处不可……”
魏云昭的劝谏便消散在乾元殿鎏金斗拱投下的阴影里。
李星煜已然猫腰钻进后殿侧门,杏黄袍角扫过门扉彩绘的朱雀。
她提气追入时,恰见小皇孙伏在紫檀屏风后。
扇屏面绘着诸位开国名将驱逐鞑靼的英勇,李星煜毛茸茸的发顶正抵在岳国公何烬苍的玄甲处。
乾元殿内,金炉吐瑞,沉檀幽香缭绕于殿柱之间。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朱紫蟒袍映着殿外透进的晨光,肃穆而庄重。
阶下侍立的太监手持拂尘,低眉垂首,只待帝王示下。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内侍总管王进忠的声音悠长回荡,余音未散,殿中已是一片寂静。
北伐大捷,边境平定。境内无灾,百姓安居。
今岁寒冬,皇城内外炭火充盈,富户开仓济民,城外流民得粥棚庇佑,冻饿而亡者,不及往年十之二三。
此乃盛世之象,万民之幸。
至于太子遇刺一事,至今尚无头绪。
李玄已于昨日发过一通脾气,眼下,说的是北伐大捷。
兵部尚书苏启胜手持玉笏,出列躬身,“七皇子深入大漠七百余里,正面击溃鞑靼二十万大军……”
他声音洪亮,字字铿锵,殿内众臣纷纷颔首。
李玄立于御阶之上,眸光微敛,指尖轻叩龙椅扶手,似在思索。
魏云昭足尖点在金砖接缝处,前世记忆如潮水漫涌。
北漠深秋那场大雪,李晨杨带玄甲军深入,并非视死如归,而是在茫茫北漠寻找敌人。
鞑靼王在大漠中载歌载舞,弦乐就停在玄甲军冲杀时分。
曾经的草原霸主,骁勇善战的鞑靼精兵,如今早已被玄甲军吓得闻风丧胆。
鞑靼贵族更是慌不择路,还未来得及收拾细软,便已丧命或被擒。
此战过后,鞑靼人如散兵游勇,再难对李朝构成威胁。
“老臣恭喜皇上再添谋略过人的左膀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