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可是!”
李星煜突然跳下凤座,扑进魏云昭怀里,带着乳香的小手抚上她眉间。
“这红梅,本就天下绝美。”
温热呼吸拂过颈侧时,魏云昭仿佛仍能听见锁链声响。
前世的西宫,李晨杨便是用玄铁链缠住她脚踝,将她囚于西宫二十载。
苏□□腕间的翡翠镯磕在案角,叮咚声惊醒了怔忡的魏云昭。
“既然煜儿喜欢……”
凤目掠过魏云昭精致的面容,笑意如孔雀尾羽缓缓绽开。
“待你束发加冠,哀家亲自为你绾发迎亲,可好?”
“皇奶奶金口玉言!”
魏云昭盯着面前这张稚气未脱的脸,指甲再次深深掐进掌心!
前世的崇武八年,她在凤仪殿接下封妃诏书时,李星煜亦是眼下这般,小小一团躲在屏风后张望,像只被拔了翎羽的孤雏。
建元初年,李晨杨带八百府兵控制燕京,密谋起事。四年间领兵南下却被应天大军火器压制,阻于博州,进退两难,逼入绝境。
万般无奈之下,李晨杨心生一计。让她借着旧时身份,孤身前往应天大军军帐议和,实则刺探军情战术。
魏云昭几次进出竟都毫发无损,李晨杨利用她的身份,待天时地利,歼灭应天5万大军,一举攻破博州,直取应天!
可这计策定下当晚,她便在营帐内‘不慎’滑胎。
李晨杨整晚陪她在营帐直到天明,口口声声都是悉心宽慰,“莫怕,若你日后果真不能生育,朕的皇儿,便都是你的孩子。”
可那之后,李晨杨登基大典上,第一道圣旨便是迎娶叶家女为后。她在朱墙内,听闻掌事嬷嬷传来一道道消息,他即将拥有一个又一个孩子,却都与她无关了。
既如此,她心灰意冷,再不念半点往日情分,把自己变得狠戾恶毒,似能吃人一般!只要后宫传来皇嗣的消息,她便让嬷嬷将那孩子不留痕迹的胎死腹中!直到她的手伸向遗落民间刚刚寻回的太子,李晨杨怒极将她打入冷宫……
“云昭姐姐!”
李星煜的呼唤惊醒了她。
魏云昭全力压制心底汹涌的层层寒意,将李星煜放稳,自己则双膝跪地,端方肃然。
“臣女早已立誓,此生不言婚嫁。望皇后娘娘,恕罪。”
苏□□手中佛珠突然绷断,她抬手令人抱走李星煜,侍女内官也尽数屏退。
“本宫方才不过是为了哄煜儿开心,她女子之身,如何能束发加冠?云昭,婚嫁乃人生大事,切不可赌气妄言。”
魏云昭唇线紧抿,她来时这一路上,早已想到拒婚不易。
眼下李晨杨北伐有功,今上又有意与他缓和父子关系。
让生母早逝的李晨杨与镇国公府联姻,既能在太平盛世平添佳话,又能在动乱时护李晨杨周全。
否则何须她镇国公府的嫡长女,低嫁给一个无母族依傍的七皇子?
不对!
若说母族……沈夫人当年生下和静公主与七皇子这对双生子,应是今上后宫中最为显赫之人。
可沈夫人乃武朝遗孤,当年被起义军中的今上夫妇收留,身份尴尬,是否自愿都未尝可知。
后来沈夫人难产而死,早早殒命。今上是否利用前朝遗孤,笼络民心,问鼎天下,亦是……
罢了,这些陈年旧事,理清又能如何。
若她如前世那般应下,本就中立的镇国公府,便更不会与其他势力再有牵扯。
如此想来,哪怕镇国公府一心忠于皇上,置身事外,可这深宫中的帝王心术……亦叫人心底生寒。
不过她重活一世,便绝不会再同意这门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