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力竭了,可恶的夜泽尔,留下一大堆话让我俩猜。
休息了一会儿后,我推着身子坐在雷普对面的沙发上,夜泽尔刚刚坐过的位置,看向沉思的雷普:“夜泽尔知道你是卧底吗?”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良久,对面的少年才开口:“理论上来说他是不会知道的,但他现在可能已经猜到了。”
很明显的提示性话语,无论是从长老会的卧底,还是隐藏的秘密来看,他的话不可能只是随口一说。
不过他为什么要提醒雷普,他有什么目的?这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
而且他现在才14岁,心思真的有这么深吗,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是不是生过一场重病?”我玩笑般得开口。灵弥伽之前和我说,有的人如果小时候生过重病,好起来后很有可能会性情大变。
“对。”
我就说嘛,不可能……什么!
他还真生过病?我用眼神示意雷普讲下去。
“准确来说,是受过一次很严重的伤。”雷普回忆了一下,继续说,“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暗黑族人对那次事件闭口不谈。我只知道他沉睡了很久,很多人都以为他醒不过来了。
听说,他以前是个小疯子,目中无人、天不怕地不怕,对暗黑士兵十分苛刻残暴,极度崇拜暗黑大帝。重伤被救回来之后却变得很沉默、冷淡,但也更有礼貌。他仍然对暗黑族有着很强的归属感,甚至变得比以前更加聪明、努力,实力也更加强盛。
暗黑大帝对这个比以前更强大的孩子十分满意,夜泽尔表现出来的为族群拼命的决心让暗黑大帝更信任他,没多久就派遣他参加暗黑族与夸克族、以及其他族群的战争。不过回到地下水道后,夜泽尔又变了。”
我听得正起劲,雷普却停了下来,像是在思索怎样描述更为准确。
“他洗心革面了?”我试探着开口。
“……算是吧。他变得很消极,不愿意参与任何行动,也不想再练习魔法,很长一段时间都把自己泡浸在书本里。暗黑大帝软的硬的都试过了,他也没有妥协。郑经那群将军说他疯了,拿他没办法,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受到暗黑大帝的一点信任,他安排我去看守藏书室,顺便让我这个夸克族的背叛者和他‘详细’谈谈,简单来讲就是多说说夸克族的坏话。”他又停下来,似乎想到了好笑的东西。
“不过却被他摆了一道。这个人确实和暗黑族绝大多数人都不一样,越不一样越显得奇怪,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从小就接触到暗黑族残暴的一面,如果良心未泯的话他早就背叛了暗黑大帝,何必等到现在才开始摆烂。长老会甚至成立了一个小组秘密研究他的心理。”
听到最后一句,我扯了扯嘴角。
还好没把我抓去谈话。
单从西萌时与他的接触来看,无论是他负面的懒散、高傲,还是正面的理性、正直、细心、宽容,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雷普说的很对,我确实对他人的情绪十分敏感,很轻易就能分别出善意和恶意。与夜泽尔的相处中,我从没感受过他对我以及夸克族人的恶意,哪怕是极为微小的,微妙的负面情感。
他对萌骑士、奈亚公主十分敬佩,但是对于这种要靠几个年轻人的牺牲换来短暂和平的传统持稍偏向反对的中立态度,和我一样。
即使是最后西萌卧底群出时,他也没有展现出一点攻击性,不然我也不敢打掉他的面具。
但我仍然相信环境对一个人的塑造作用。这些天阅读了无数本暗黑族的书籍,我发现他们无论在哪种类型的书上都会带着对夸克族暗戳戳的恶意,洗白、夸赞暗黑族更是常有的事。
雷普也说过暗黑族人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都是,夸克族残忍地杀害包括普通百姓在内的暗黑族人,抢占暗黑族的土地,并且在宇宙间大肆发动战争,掠夺其他族群的资源,还与吸血族一样不讲信用。而暗黑族作为被残害的一方,一直在为了宇宙的和平与夸克族作斗争,守护着例如人类这样弱小的族群,即使人类从不领情。
他们还大肆鼓吹暗黑大帝,夸赞他是仁爱、善良而又足智多谋的统治者。
在这种睁眼说瞎话的教育下,拥护暗黑大帝、对夸克族产生敌意是很正常的事,知晓暗黑大帝真面目的暗黑族人敢怒不敢言,而那些与他一丘之貉、嗜血暴戾、追求力量与名利的人当然会支持他。
夜泽尔不可能不受影响,如果说他小时候很残暴,在鬼门关走过一遭老实了之后变得更为理智,是正常的事,那他忽然之间不愿与夸克族为敌则让人难以理解。
没有理由,也没有先例。或者说他这种“醒悟”来得较晚,很难让人不多想。
这也是我对他态度复杂的原因,我相信他的为人,但却找不到理由解释这种“反常”。
……
不管了,还是先找方法回去吧,这些以后再好好研究。
不过从他第一次在西萌见到我的反应来看,我们之前是没有见过的,这说明我在地下水道的这段时间没有暴露,他也没有主动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