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前排的人伸长脖子想看那人的情况。
不容乐观,但还能看出尚有呼吸。
火灭得差不多,除了被救护车送走的一位重伤人员,没有其他受伤人员。
既然现场维持得差不多,也该寻找点燃火灾的源头了。
“火是从五楼倒数第二间房开始往外扩散的。”结合居民的描述和现场痕迹,消防领队得出结论。
五楼倒数第二间正好是言俞隔壁。
陈述和梁洋跟着队伍一齐上楼,五楼所有人家的房子都遭了殃,最先起火的房子已经快被烧穿,言俞的房子客厅也已黑成近碳化。
“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放的火?”作为警察,陈述不相信会有那么多意外。
“暂时没有发现人为痕迹,大概率是由于线路老化引起的。”消防员得出结论。
作为拆迁后的安置房,安防街的这一片房子都存在消防隐患,陈述第一次来言俞家时的确留意到了楼道中露出的老旧电线。
暂时没有发现人为痕迹并不能完全排除有人纵火的嫌疑。现在消防员完成他们的职责,轮到警察开始进行原因排查。
火源最初是从这一户开始的,理所当然需要从这户人家的情况开始问起。
陈述下到一楼,却见许杰在和一个男人起了争执。
“怎么回事?”陈述掰过许杰的肩膀。
“这个男人执意要离开,我们已经强调了很多遍暂时还不能走。”
男人带着口罩,陈述觉得很是熟悉。
“就是他们家着得火!”人群中一个大妈嚷出声。
“连带烧了这么多家人的屋子,还有人受伤,想跑还是怎么的?就是你放的火吧!”矛盾开始指向男人。
“我没放火!”男人激动地冲着大妈回嘴,但很快又收回了即将迈出的步子,情绪调整得极快。
言俞从人群的那头走了过来。
“你是五楼倒数第二间房的住户?”
男人没第一时间回答,陈述又给了言俞一个眼神,对方点了点头。
言俞虽然没有和这位邻居直接打过招呼,但多次在楼道碰面仍旧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嗯,我住那儿。”
发生这么件大事当事人着急离开,看来这场火没那么简单。
“是自己的房子还是租的?”陈述盘问道。
又是犹豫了几秒后才回答:“租的,但火灾的事情我不清楚,着火时我没在家,看到消息后才赶回来的。”
无论是否和他有关,在和警察沟通时候能保持如此淡定的人并不多见。
“发生火灾的时候你在干嘛?”陈述继续询问,许杰则早已打开笔记本进行记录。
“你们现在认定这把火是我放的吗?”男人朝做笔记的许杰瞄了一眼。
“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他确实是在火烧起来后从外头回家的,我和他在一趟公交上。”人群有人站出来帮男人说话。
这把火到底和这个男人有没有关系,陈述从一开始的重心就不再这个问题上。结合刚才在现场勘测的结果和目击者的解释,男人主动点火的可能性很小,况且着火最严重的是他自己家,他没有这个动机。
正因为没有这个动机,如果一般人被警察和街坊邻居这样盘问情绪早已兜不住,然而这个男人除透露出想尽快离场的态度再没有其他情绪。
好久不见。等火势得到控制之后,言俞想到撤离时看到的那张纸条。
到底是谁写的,又是写给谁的。
假如,如果说假如这张纸条是留给自己的,言俞能想到的人只有一个……
他迅速环顾四周,试图从人群中找到一张熟悉连。却除了带口罩的这位邻居看不到长相,没有发现与杨长漫有任何相似之处的人。
陈述看到言俞左顾右盼后最终将双眼锁定在男人身上,用口型问了句:怎么了?
言俞点了点嘴巴,示意男人带的口罩。
这个天不冷,小跑几步要出汗的季节,没有特殊情况大街上的人不会选择戴口罩。上次见到男人是在冬天,似乎也戴了个白色口罩。
尽管身高和体型与杨长漫相差甚远,但毕竟时间过去这么久人是会变的。或者更极端一点,有没有可能他为了隐藏特地改变了外表?
言俞知道自己现在思绪混乱,可也没法控制这颗悬在空中正在做钟摆运动的心。
“先生,能将你的口罩摘一下吗?”陈述开口,口罩男和言俞同时僵住。
“你凭什么要我摘掉口罩!”男人终于沉不住气扭头走人。
许杰想拦,陈述下意识挡住了他。
男人走路的模样比站着时更为佝偻,和监控中的人背影在此时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