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言俞便回到家。
把包一扔,倒躺在木质沙发上闭上眼睛。
从十七岁开始生活就未曾善待过自己,以往一天打三份工是为了还债,如今没有这部分的负担反而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要做些什么。
在警局内干后厨算得上是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只要不出错,企业也没有理由开除你,但和陈述的职业相比在外人看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陈述本有更好的选择,就算和同性在一起比自己条件好的人也多得去。除此之外,陈闻钦如果真是陈述的父亲,之后的路也不见得有多好走。
脑袋中是一些没有形成体系的想法,已经很久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事了。
哎,言俞叹了口气。
果然,人不能闲,一闲下来就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思索到一半,顷刻间,言俞似乎闻到某种烧焦的味道。
他猛地坐起向屋外望去,窗户外持续续飘来滚滚浓烟盖过外头的景色。
赶紧打开大门却被吹来的烟雾呛到止不住地咳嗽。
烟雾是从隔壁漫过来的,除了浓烟,更让人胆战心惊的是邻居家不断涌出的明火,顺着老旧的电线已经烧到了自家门沿。
言俞立即冲到浴室拿上一块毛巾,再到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将毛巾和衣服统统打湿。离开房间前,他从房间的盒子中取出了自己的存折揣在兜内。
盒子中还留着那张被自己撕碎又重新拼凑完整的奖状,那张写着物理一等奖的证明。要不要带着它一起走?还是让它在这场大火中一同被烧成灰烬,试问除了他还有谁会记得自己曾经的荣誉?
不,还有一个人。
言俞拿起了盒子中的奖状卷成一个圆柱体放入外套里头。
做好一切准备,他打开了房门,扑面而来一簇火,他用手臂迅速挡住,还好沾湿了全身才没有烧到自己身上。
湿毛巾捂住口鼻,他尽量蹲底身体准备冲出,一张纸条落在脚边。
好久不见。
如果没看错的话,纸上写着这几个字。
谁写的,从何而来,逃命在即,言俞无暇思考。
火势比想象的要大,刚走出两步,脚底踩到了炸开的玻璃碎片,再一抬头,大火盖过头顶,邻居家内部已经燃成了一片。
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无一幸免,所有人家的房间都被大火盯上。
安全撤离五楼,言俞摸索着楼梯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大楼。
一楼大坪,站满人群,有的忙着在打电话,有的则是抱紧怀中的小孩抬头望着这场无妄之灾。
梁洋小队出发之前许杰好奇地问了一嘴:“咋这个时候还会有火灾啊?”
干燥之际多火灾,但现在明显还没到最热之时,况且D市一年出现火灾的事件两只手都可以数得出,这种要叫上警察一同去现场的失火事件看起来就不简单。
“安防街呢,一栋楼突然就着火了,消防那边已经出动了,可能怕意外把我们也叫上了。”
一旁的陈述放下手头工作: “哪儿?”
老旧小区修建时消防意识根本不强,还好消防车能勉强通过巷子开到大坪,三辆车排排站在前坪,再多一辆就挤不下。
支起云梯,水管从高空朝五楼喷水,几个消防员穿戴整齐准备上楼。
警车在消防车后不久到达,陈述下车后跟着梁洋一起向消防员了解情况。
“有人员受伤吗?”梁洋发问。
陈述站在旁边,眼睛一直在人群中找寻一个人。
“听街坊描述,还一个事发时在睡觉的,现在情况不明,我们的人已经上去……”
砰!
话还没说完,楼上发出一声巨响,楼下的群众抱头尖叫。五楼发生了爆炸。
就在这一刻,陈述扫到了人群中的言俞,他正紧皱眉头。
似乎是有某种感应,言俞余光朝陈述的方向看了过来。
隔着人群四目相望,这个时候再次发生了连续巨响。
砰!砰!砰!
第二次爆炸。
言俞似乎没有受伤,陈述很快加入了和梁洋他们的对话。连续爆炸,大概率由房间内的燃气引起,当务之急是疏散楼下的群众。
梁洋从车里拿出一只喇叭,其他人配合着拉开警戒线。
“所有人,全部往后退!”
言俞跟着人群退离时又看了陈述一眼,陈述正在和队员交代些什么。
“引导围观群众往安全区域撤退,”陈述又压低了点声音,“但是注意在场的人,一个也不能让他们先走。”
灭火和救援同时进行,爆炸没再继续,消防员从五楼抬出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