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杨传转移到座位上,不远处又多了一群黑漆漆的人。
“陈警官!”
白天那群一起去到警局做笔录的人听说陈述要在这儿待一晚,手上拿鸡蛋的、提蔬菜的,非得登门感谢。
又瞧见靠在凳子上的杨传,十来人在堂屋里尽情宣泄这几年被杨小龙折磨下的提心吊胆。你一眼我一语的,杨传竟然逐渐恢复了状态。
“这个事后续还得进行开庭审理才会下判决结果。”陈述提醒。
“开庭那天我们一起去!”
“对,一起包台车去!”
众人在言家坐了一小时,走之前又道了个谢。
乡下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吃完晚饭休息一会儿就该睡觉了。
“陈哥,你今晚睡我的房间吧。”言拙铺好床铺后出来喊陈述。
“睡你的房间,那你睡哪里?”
张桂芳和言武先回房间休息了,只剩三个晚辈留在堂屋。
“我的房间大一些,我去和我哥睡就行。”
言家只有三间卧房,三个人中有两人需要将就睡一晚上。
“你房间大,睡两个人更合适。”陈述不想让言俞挤小房间。
“你和我睡?”话到言拙耳朵里就变成了这个意思。
陈述赶紧望向言俞摆头:“不不不……”
“那你想和我哥睡?”
言拙语出惊人,陈述又猛地把头扭回来:“你们两个睡大床,我睡你哥的床就行。”
“那行吧。”忙了一天言拙也困了,不想再做无意义的推搡,拿着充电器回了房间。
“你不去睡觉?”
明明回了言俞的老家,可这一天下来陈述几乎没有时间和言俞单独说话。
言俞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待会儿会去。
“那我先去房间了?”陈述试探性地问,其实他想和言俞再单独相处一会儿,但言俞点了头,他也不好再耽误对方休息时间。
言家的卧室和弄堂一般陈旧,土砖堆砌的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木质的桌子和椅子。表面坑洼的桌子上铺着一块玻璃,玻璃下压着几张碎纸片,上头写满了公式和英语单词。
陈述在椅子上坐下,打开桌上落灰的台灯,台灯旁还摆着几本高考习题集,随手翻开页面已经变得蜡黄,里面满页都是红笔打的勾。
是个好学生,言俞一直以来就是家长眼里别人家的孩子。此时陈述翻看着几本练习册竟也流露出欣慰又骄傲的眼神。
翻到最后几页,陈述看到夹在里面的一张纸条又淡去了笑容。
一定要考出去。
纸条上是这样写的。
原本已经考出去的言俞又回到了这里,陈述心里五味陈杂。
关掉灯躺在床上,陈述脑中仍在思考纸条上的话,手上不小心摸到床上的被子。
一时间,脑袋里的某根弦似乎被崩断了,手颤悠悠地抓过被子的一角拿到鼻前。
没忍住,陈述深深地吸了一口,是言俞盖过的被子。
一想到言俞在这张床上睡过无数个日夜,前一秒还在独自神伤的陈述这一秒变得无比清醒,清醒到某个部位迅速支起了帐篷。
陈述心里暗骂自己禽兽,怎么能在别人房间里起了反应。
迅速坐起身,屋里都是言俞的味道,他打算去屋外调整一下呼吸。
堂屋的灯没关,陈述跨过门槛发现言俞坐在了大门口,他扫了眼周围,搬了把凳子准备坐过去。
言俞看到影子,发现陈述坐了自己身边,又悄悄挪开了目光。
乡下的夜很静,星星也比城市里要大得多、亮得多。
不用再受杨小龙折磨,这些年的煎熬终于画上了句号。
言俞瞧着似乎近在咫尺的星空,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
纵使言俞对感情的事再麻木,面对陈述一次次不求回报的帮助,心底的某个部位如同石子投入湖面,早已泛起涟漪。
他低头侧目看了看陈述搭在扶椅上的手。
相比安静的言俞,陈述可谓是心乱如麻,毕竟上一秒刚想着一些不好的事,下一秒就看到了正主。
突然,陈述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碰他的手,苏苏痒痒,像小飞虫落在手背。
他稍稍用力想甩掉,大概是重量不对劲,陈述低头查看。
这一看,给他看愣了。
言俞就和他并排坐在大门前,抬头是漫天繁星,椅子间隙中,言俞轻轻勾住了陈述的小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