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陈述从沙发上醒来后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床薄被。
一看时间,七点半。
坐起来后隐约闻到厨房里飘来的香味。
言俞在做早饭。
两碗面摆桌上,言俞一言不发。
陈述则边吃边偷看。
被子是什么时候盖在身上的?今天早上?昨天晚上?如果是昨晚,说明言俞偷偷来看过自己。
“你昨晚是不是帮我盖了被子?”陈述试探问道。
言俞停下筷子,有意躲避陈述的眼神。
看来真的是昨晚。
陈述在为自己的发现而沾沾自喜时,言俞起身准备去厨房,陈述立马从他手中端过碗筷。
“我来!”
说完屁颠屁颠地跑到厨房,连同煮面的锅一起洗了。
言俞静静看着那个忙碌的背影。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和昨晚的瓢泼之势截然相反,今天一早就放晴了。
言俞同陈述一起到了一楼,政府连夜疏通排水系统,停车场内的车基本未受到重创。
陈述打开车门,言俞站在楼道口目送陈述。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去哪儿?】言俞问道。
陈述默了,半天才继续说道:“去医院。”
【你不舒服么?】言俞从楼道里走出,没顾上穿的是拖鞋,脏水浸湿了脚趾头。
“不是我,”陈述忍住想摸言俞头的冲动,“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耳朵,好不好?”
言俞退后一步拉开与陈述的距离,本能拒绝。
陈述无奈,只能再次劝说:“我们就检查一下,其他都不做。”
昨晚睡觉前陈述问了医生朋友关于失聪治疗的可能性。
“有一定概率”、“可能性较小”、“需要再次全面检查后才能确定”,是对方给出的答案。
只要有可能性,哪怕是1%,陈述也想试试。
“你不想再听听外界的声音吗?”
说实话,刚失聪的那几年言俞没有一天不在祈求,所有的一切只是一场梦,或许某天一睁眼,他就能如以前那般正常。
终究是幻想,已经过去近十年,他再也不会做不切实际的梦。
何况,即使可以重拾听力,他也绝对负担不起高额的治疗费。
但他的确很想听听某人的声音。
“没关系,不想去就不去。”
没关系,还有机会。
“那我们出去走走?”
这次的提议没想到言俞没再拒绝。
抵达商场后,也没想到刚好就遇到了一个熟人。
长发、耳钉、手上抽着电子烟。
“陈应嘉!”陈述话音刚落才意识到堂妹的旁边还有一个女人。
两人十指相扣,氛围一看就不只是朋友那么简单。
陈述后悔叫了这一声。
“哥?”
陈应嘉转头,旁边的女生跟着转过头。
这一对视,陈述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站在陈应嘉旁边的不是舒星还能是谁?
“你......”
尴尬了。
“陈队......”同样支支吾吾的还有舒星。
“你们认识?”只有陈应嘉一人依旧云淡风轻,就连言俞都倍感意外。
“啊......怎么说呢......”舒星全然没有在警局那么从容。
这样想来,舒星的确是国外大学毕业的,那么陈应嘉之前说的那个交往的很多年的人也是......
陈述觉得自己不能再顺着这条线往下思考。
堂妹大概是看出了两人的尴尬,主动提出:“要不一起吃个饭?”
这个貌似更加尴尬的提议再度把几人架在了空中。
不过转念一想,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餐厅内,四个人坐在餐桌上,陈应嘉和舒星坐一边,陈述和言俞坐另一边。
“你们想吃什么?”陈应嘉把另一本菜单递到陈述面前。
陈述没多想,直接打开菜单本摊开在言俞眼前。
互动中处处透露着照顾。
直觉让陈应嘉扭头看了一眼舒星,似乎在求证自己的猜想。
舒星耸了耸肩。
“哥,我要点贵的。”老哥在,陈应嘉当然要点最贵最想吃的。
“你点。”说着也给言俞指了指那个菜,照样给他点了一例。
“你们两个……”陈述说这话时刻意没看两个女生的脸。
“我们两个是情侣关系,”陈应嘉知道陈述想问什么,“过年那天提过的,从读书时候就开始交往的关系。”
舒星没有应声,比起在警局收敛了很多。
陈述只回了句“嗯。”
“那老哥,”陈应嘉从来都藏不住话,“你和旁边这位小哥是什么关系?”
陈述第一反应仍是害怕言俞看到陈应嘉问出的话。
还好,言俞低着头在研究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