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言俞拿了一条新浴巾和一套自己的衣服递给陈述。

言俞还不是很习惯开口说话。

常年的语闭致了他对很多词的发音有些淡忘，他很怕自己一开口就闹笑话。

起初他也曾在内心进行过训练，希望不要遗忘自己的声音。可渐渐地，这种独白式的对话也消失了，只留下了口腔物理上的震动。

【你可以去冲个澡，穿我的衣服就行。】所以，言俞依旧用写的方式告诉陈述。

“你的衣服？”陈述看着折叠整齐的衣服，惊讶中不免笑出了声，“可能太小了。”

这种笑容到了言俞这儿却被曲解成瞧不起人。他把浴巾放在一旁，抖开衣服准备贴上陈述比划一番。

却没想因为陈述太高，他需要仰起头。

手上是整整小了一圈的睡衣，陈述此刻正微低头看他。

眼里尽显玩味与温柔。

言俞一把将衣服塞到陈述手里，撇开目光，去拿沙发上的浴巾，耳尖微红。

这一次，他没再直视陈述。

看到浴室的灯亮起，言俞才放心地在沙发上坐下。

手机上显示的暴雨依旧持续，言俞又站起了身打开大门。

屋外黑云滚滚，远处能看到闪电穿过云层，整座散发着末日气息，走廊铁锈的味道铺面而来。

言俞瞄了一眼隔壁邻居的房门，依旧紧闭，有一段时间没看到过那个男人。

他记得最后一次见面，男人双手提了一个行李箱，笨拙的他从台阶上一步步挪到了四楼。

里头的东西似乎很重。

风太大，走廊上都有了积水，言俞准备回房间。

刚后退一步，撞上了一个结实的东西，他警觉地反头，却看到了满脸疑惑的陈述。

准确来说是没穿上衣、一脸困惑的陈述。

要知道现在谷雨刚过，白天虽然只需穿一件单薄的长袖，但夜里气温低加之今天下雨，两件衣服都不一定扛得住。

而陈述就这样裸着上身，与言俞只有一拳距离。

“你怎么不穿衣服？”言俞微皱眉头，语气中是自己也听不到的嗔怪。头也不回地径直走向屋内，留下一脸懵逼的陈述。

洗完澡后陈述尝试过把那件衣服穿身上，但只能扣得上两颗纽扣，无论是手臂还是胸膛都过于紧实，只能放弃这种精神的穿搭。

其实裤子也是如此，但他总不能不穿裤子，最终只能顶着七分裤出了浴室门。

进屋后言俞坐在沙发一端，陈述老实地坐在另一端。

平日里隔着衣物都能看出陈述的身材不错，如今言俞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如果拥抱的话，一定能将人抱个满怀。

而陈述不了解言俞内心所想，依旧惦记傍晚巷子里言茁说的话。

言俞的病在当时是可以被治疗的，那么现在呢？

“言茁是你的亲弟弟，但你们看起来关系好像不大好？”陈述将心中所想问出了口。

言俞本不太愿在外人面前提及家里事，但陈述三番五次地帮助他，这次也帮助了他的弟弟，自然卸下了内心防备。

【我欠了他很多。】言俞比划道，【我们家条件不好。】

他刻意避开了欠债的事，大概是想在对方面前留有一丝体面。

“但你是他哥，”还在毒贩面前二话不说地扑上去，“他对你的态度不应该这样。”

【言茁本来是要结婚的。】言俞终于还是将这件事说出了口。

几年前，言茁在上班的地方谈了个女朋友，两人关系很好，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女方家等登门拜访。见到男方家里的环境，女方父母明显表露出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