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用不着言俞开口,很明显言茁没有受到处罚。
看到言俞后,言茁没犹豫,一声不吭地迈开腿离开了巷子,
下班后,陈述在厨房门口等着言俞出来。
“我送你回去?”不大习惯与言俞开口交流,同时又怕言俞看不清,陈述特地放慢了语速。
言俞沉默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一路上,言俞设想了很多陈述大概率要问他的问题。比如问他为什么明明能读唇却一直瞒着自己、比如自己和言茁的关系为什么这么僵硬,又比如言茁借出身份证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但陈述只是开着车,什么也没问。
车外,点点飘雨打在车窗上,树枝被吹得摇曳。路上的行人刚打开伞,伞布便被吹翻。
车内,不用开空调的温度,言俞将脑袋靠在了车窗。
到了小区楼下,雨逐渐大了起来,陈述将车停在楼下,熄了火。
车停了,两人都没急着下车。
陈述转头:“你还好吗?”
只问了这个问题。
言俞并非真的不害怕。
被枪指在头顶的感觉即使过了大半天也没有消除。
下午那时,谁也不能保证毒贩会不会开枪。
从二楼下来的每一秒,言俞的脑中没间断思考。
从高中公布获奖的那个瞬间到进医院那天,母亲的哭泣与父亲的失望,言茁的愤怒,统统从枪口灌入言俞的脑海,混做一团。
言俞很讨厌早知道这个词。在他看来,没有早知道,只有缺乏勇气和决心。但那个时候,言俞第一次萌生出早知道的念头。
早知道今天会丧失性命,他就不应该活这么久。兴许在丧失听力的那天,上天就已经告诉他人生的安排。
而当他产生这种想法的下一秒,他看到了身着警服、双手持枪,眼里充满沉着与坚定的陈述。
你还好吗?
言俞想说,他其实一点也不好。
为了还钱,没曾想会把言茁置身于如此危险的情况之下。
他累了。
言俞没有说话,陈述急忙说道:“那群团伙一齐被逮捕,轻则判20年,重则死刑。他们不会再有机会来威胁你们。”
甚至忘记了那伙人最终的目标是自己。
可言俞担心的,远不止如此。
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一阵妖风带着雨飘进车内,陈述赶紧眼疾手快地伸过手关上车门。
然而言俞的衣袖已经被飘雨打湿。
“你等下我。”
陈述解开安全带,开了自己这边的车门。
两脚刚沾地,整个人就被淋了个全湿。
他走到后备箱,拿出里面的一柄黑色长伞,撑开后来到副驾驶门口。
言俞踩着脚踏从车上下来,进到了伞里。
停车区里楼道不过几步路,言俞的鞋已经沾湿,身上却没有怎么被淋到,陈述把伞几乎全偏向了他这边。
到了一楼,陈述准备转身离开,一只手扯住了他的手腕。
衬衫黏腻的触感让人不适,贴在陈述上半身,胸膛和手臂紧实的线条清晰可见。
言俞看了一眼后挪开了目光。
【上去等雨停了再走吧。】言俞比划道。
没理由拒绝。
五层楼,一步步往上走,言俞在前,陈述在后头。言俞的后脑勺有个旋,陈述一直都不曾说过,从上往下看,连发旋他都觉可爱。
水渍从一楼带到五楼,老旧的楼梯每踩一层就发出啧啧声响,通往言俞房间的路上,一声声敲击着陈述的心脏。
言俞知道言茁之所以无事,陈述肯定是在其中做了什么,但他现在无力回报。
打开房门,言俞没直接进门,转过头看着全身湿漉漉的陈述,只能道一声:“谢谢。”
嗓音带着微哑,陈述喉咙滚动了一番。
他很喜欢言俞的声音,他还想再多听一听。
【你……】
手机震动,两人同时看向了屏幕。
【暴雨红色预警:预计未来一小时内,我市降雨量将达100毫米以上,请各市民关闭门窗,非必要不出门】
啊,
看来今晚是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