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触感抵在太阳穴，言茁靠在门上全身僵硬，胸口凸起呼吸急促。

男人突然起来的动作让言俞倒吸一口凉气。他双手紧握拳头，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努力克制自己不发出声音。

“哥......哥，我只是说借身份证的事情，我会帮你瞒好警察。”言茁双腿发软失去支撑，往下滑到跌坐在地上。

男人不理会，左手拿出手机拨出电话。

地上的言茁嘴唇不受控制的哆嗦，脸色苍白，一脸无助地看向言俞。

怎么办？

言俞想扑到言茁身前，如果有人要被枪指着，还不如是他。

但如果这样做了，动静之大，男人有可能会立马朝两人开枪。

怎么办？

大脑一片混乱。

如果陈述在这里会怎么办？

“没有条子，等我解决完这两人后你们再上来。”

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团伙。能听到声音的言茁更加绝望。

如果没有把身份证借出去就好了。

没有借出去就不会有这种事。

为什么自己要遭受这种事情？为什么非得是自己？

都怪言俞，要不是他的病！

不，不能怪言俞，不能怪哥。

都怪自己。

精神崩溃下，言茁不受控制地留下两行泪。

上膛，弹道声，枪再次对准言茁的瞬间，言俞扑了上去。

“啪！”

一声枪响。

片刻，缩成一团的言茁睁开眼睛，发现言俞严严实实挡在了他面前。

“哥！”言茁赶紧扒开言俞的双手查看他的状况。

言俞没有受伤，反倒一直盯着男人。

言茁抬头见男人注视着窗外。

刚刚的枪声是楼下传来的。

“妈的！”男人怒骂一声随即拿出手机拨号，电话那头一直处于占线状态。

言俞趁男人去窗户边探望，摸着门先行站起。回头想去扶言茁，但言茁此刻腿已瘫软一时间扶不起来。

“楼下有枪声……”言茁一只手牢牢抓住言俞的衣袖，还没来得及说完，“小心后面！”

言俞刚看明白，脖子忽然被掐住。

“你们和警察果然是一伙的！”

“警察……”言茁嘴上没有过脑地重复这两个字。

“给我闭嘴！”毒贩嚷嚷，见跪在地上的言茁失去理智不再理会，一把挟持言俞下楼。

“给我下去！”毒贩掰着言俞的脖子，突然又想起言俞听不见，“操！”

只能强行拽着他下楼。

警察，言茁说的这个词加上男人失去理智的行动，言俞推测很可能警察就在楼下。

脖子上的手掐得言俞生疼，但他也只能由着男人把自己拖下楼。

到了一楼，男人突然停下，箍着言俞的力度也变得更大，看得出他变得更加紧张。

拐角处，男人探出头，又迅速收了回去。

他举起枪对准言俞的太阳穴，拿枪的手明显没有之前那么稳。一步步，挟持者言俞从阴暗处走出。

太阳直射下，一阵晃眼后，言俞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五辆警车包围了整个前坪，十来名特警举着盾牌和枪蹲守前方，被抓获的四名罪犯不服气地挣扎，然而带着手铐根本无济于事。

在所有人的正前方，是一个言俞再熟悉不过的人。

一双短靴之上是合身的黑色制服，干净利落的寸头下目光凌厉。双手持枪，像盯着猎物般紧咬着从楼里出来的毒贩。

言俞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严肃的陈述。

“你已经被包围了，你的同伙也已被抓捕，放下枪，我们还可以在量刑上酌情考虑。”陈述试着一步步朝前走。

“停下！”汗水打湿了男人额前的头发，他上下摇晃着手中的枪，失去分寸用力抵在言俞太阳穴上，“放我走！不然我就对他开枪了！”

减轻量刑都是谎话，男人清楚，一旦被抓到，只有死路一条。

言俞脖子被掐出了三条红印，虽然极力压制住不舒服，但仍控制不住面露痛楚。

陈述尽量克制住自己随时可能暴走的情绪，尽管额间和手臂上凸起的青筋已经出卖了他的愤怒。

“我们可以谈谈。”

“不用和我废话！”男人情绪明显失控，“弄台车给我！”

“你挟持的人耳朵听不见，“陈述说这话时眼睛往言俞那边看了一眼，“你带着他走不会方便。”

“不用你说，你给我找台车！”毒贩不上当，他知道如果没有这个人质，警察会毫不犹豫地朝他开枪。

而言俞清楚，陈述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好，我们给你一台车！”陈述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在手上晃了晃。

太阳照射下钥匙反射着强光。

这是一个信号。

如同在安防街遇到混混那晚，言俞明白，只需一个时机，就能让陈述找到合适时机开枪。

毒贩看着被扔到脚边的钥匙，勒着言俞向下蹲。

“把钥匙捡起来！”毒贩朝言俞吼道，但言俞无动于衷。

因为时间紧迫才选择这人充当人质，可他却听不到指令。

毒贩心中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