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越道:“如果姑母可以先于父皇发现,揭发检举了此事,那么相信父皇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太过追究阮大人的。”
舞阳长公主了然,她冷笑一声,“所以你是希望我来做这个恶人,亲自到你父皇面前揭发玄朔未过门的王妃是梁国细作,以此来换得阮忱脱身,撇清他的关系。”
李文越笑了笑,“正是如此,只不过姑母不是恶人,而是为了我大魏江山社稷着想的贤德之人,姑母行此事是正义之举。”
舞阳长公主将手中的茶碗放下,她眸色森然,“如果我不呢?”
李文越轻描淡写道:“本来想着卖姑母一个好,由姑母出面的话就可保下阮大人,姑母也不至于来日会受到牵连被人说三道四,可现在看来,姑母并不想接受侄儿的示好。”
说到此处,李文越的眼神阴沉了下来,他道:“阮大人的外甥陈元犯了三条罪状,其一,与皇室女眷暗通曲款,按我大魏律法,死罪。其二,与梁国细作有所勾结,私下传递大魏机密,按律当满门抄斩。其三,一介商贾目无礼法,对皇室宗亲不敬,按律当斩,株连家人。”
“姑母,你说如果把他交给了父皇,父皇会怎样处置他呢?就算让廷尉府去审他,再怎么宽松处理也会波及到阮大人的啊,还有姑母,侄儿知道您向来无所畏惧,只是市井之人素来喜欢谈说些风言风语,您认为是无稽之谈的东西其他人可未必会这样认为。”
李文越温和地笑了笑,显得是那样的人畜无害,“姑母,您应该不想成为天下人的谈资吧,就侄儿所知,除了我们这些亲近的人以外,您和阮忱的事情还没有传的沸沸扬扬让所有人都知道,若是这件事传扬出去,不仅您和阮忱的关系会被所有人都知道,也会让您背负着不好的名声的。”
舞阳长公主目光犀利,她盯着李文越的脸,而后突然像是满不在乎地笑出了声,“你觉得我会在乎吗?”
李文越玩味一笑,“姑母可以不在乎,阮大人呢?他会不在乎吗?如果这件事真的传的沸沸扬扬让所有人都知道,满城风雨,只怕就算父皇再怎么偏爱姑母也会为了保全皇室尊严而处决了阮大人的,阮大人和他的外甥陈元,父皇都会处死的。”
“哈哈哈哈哈哈……”舞阳长公主听到他这样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个不停。
李文越诧异道:“姑母为何发笑?”
舞阳长公主嘲讽道:“我是在笑你不了解我。”
舞阳长公主起身,她来到李文越面前,居高临下,眼中神色凛然,“文越侄儿,你也太小瞧你的姑母了。”
李文越被此刻的舞阳长公主惊了一下,他见她眼中如寒冰凝结,冷冷的眼神透露着睥睨天下的蔑视,他不由得颤抖了一瞬,“姑母,我……”
舞阳长公主轻蔑道:“我是谁?我是大魏独一无二的舞阳长公主李成照,我什么时候害怕过?我又什么时候接受过别人的威胁?文越侄儿,你姑母这辈子几经生死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你以为就凭你三言两语我就会被你威胁从而被你牵着鼻子走?”
“告诉你,这不可能!更为可笑的是,你竟然用一个男人来威胁我,区区一个男人,我身为舞阳长公主,少了一个男人还会有下一个男人补上来,又怎会因为他而接受你的威胁?”
李文越不甘道:“姑母你要想清楚,我这里还有其他的证据足以证明这件事,若你不肯接受侄儿的建议侄儿便只得亲自去父皇那里,姑母你是知道父皇的性子的,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阮大人到时是何下场不言而喻,如果姑母现在愿意与侄儿握手言谈,那么阮大人的事还有转机,姑母也不会面临以后被问责的可能。”
话已经挑明了,李文越就是希望舞阳长公主可以站到他这边来,帮着他对付李玄朔。
舞阳长公主冷笑,她这个侄儿真是长本事了,都敢威胁她了,可惜啊,她从来都不怕被人威胁。
作为他们的姑母,她一向是一视同仁,纵然他们兄弟之间争斗不休,可她从来不会插手其中,也从未帮着一人或是打压另一人,她知道皇室中人总会有这一天,尽管心中不忍但还是没有办法,她已经尽量维护着所有人都和谐,但没想到,还是有人将主意打在了她的身上。
此刻舞阳长公主对李文越的印象差到了极点,她看向他的目光满是厌恶。
好,真是好的很,都敢威胁她了。
李文越心里也知道,他这次是彻底得罪姑母了,但没办法,李玄朔打压他打压得都快把他赶出朝堂了,他出此下策也只是困兽之斗,别无他法,能争取到姑母固然好,但若争取不到姑母便只得依靠皇后那边了。
舞阳长公主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文越侄儿,姑母言尽于此,你若有证据,尽管进宫面见你父皇,无论你做什么姑母都不会去管,慢走不送。”
两人最终不欢而散,只是心中各有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