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此事,刘皇后轻笑出声,她语气揶揄,对李成照说道:“成照你还不知道,玄朔这婚事是他主动向陛下求来的。”
“竟是玄朔主动向陛下求来的?”
李成照打趣道:“真是少见,没想到我们玄朔在婚事上竟然这般主动,玄朔,快告诉姑母,王妃是哪家姑娘,她怎么样?”
听她提起谢玉真,李玄朔淡漠的眸子里罕见的泛起一抹温和,“她出身官宦,家事清流,为人温和,善解人意,是一位很好的姑娘。”
闻言,李成照笑了起来,刘皇后也跟着笑了起来,她们二人对视一眼,均能看到彼此眼中的调侃。
李成照道:“看来玄朔定是极为喜欢这位姑娘了。”
刘皇后也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听说玄朔是直接央求陛下同意时就很惊讶,如今再听他这般赞赏那位姑娘,我就明白他的心意了。”
时间已过晌午,昭阳殿内李成照爽朗的笑声响起,她与刘皇后每次一见面总有说不完的话,今日又逢李玄朔过来,有了新的话题二人越聊越投入。
流光一瞬,弹指可变,寒冬时节,洛阳又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巍峨的宫墙屹立,朱红的颜色映衬着皑皑白雪,风霜中透着别样的景致。
远在千里之外的梁国不似洛阳这般鹅毛大雪,建康城的雪是稀薄的落下,飘飘洒洒宛如天女散花。
今天的建康城又下了一场雪,从很早的时候这雪就一直下,自天亮带着冷意缓缓荡漾漂浮。
如今已是腊月,到了一年的年末。
祖庙升腾起青色的燃烟,萧淮身着黑色冕服,其上有着金丝纹络的九龙吐珠,日月星辰山川鸟兽皆绣在他宽大的衣袍之上,他头戴十二冕旒,垂下的玉珠遮挡住他的面容,无人看得清他面上的表情。
今日是他的登基之日。
一步一顿,他已祭告天地,于祖庙祭祀列祖列宗。
皇天后土,宗嗣神祇,成天顺法,庄圣明达。
十二匹同色玄马挑不出一丝杂毛,浩大的华盖马车载着他一路驰过,穿过承安门,稳稳停下。
吉乐被演奏了起来,登基的吉乐是浑厚的,浑厚中展现着恢宏大气,振奋人心。
文武百官静静站立在两旁,恭敬地看向那个徐徐走来的身影。
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萧淮踏上台阶,一步一步,走上殿去。
此时雪不再下,雪后初霁,天空开明,蔚蓝的颜色中阳光万丈,金子般的光芒照向那个站在最高处的人。
他登上最后一阶台阶,来到殿前,在所有人的仰视中,一挥衣袖,坐在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文武百官闻声而动,如出一辙地纷纷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三拜九叩,众人齐声拜见大梁新帝。
大梁元祐六年,魏国伐梁,攻陷都城建康,梁帝萧悯崩,举国皆乱,动荡不安,衡阳王萧淮天赋圣命,驱寇于生死之间,救国于危难之中,收复河山,平定战乱,还都建康,光复大梁。
大梁元祐六年冬腊月,萧淮于建康登基称帝,定年号为太和,次年便是太和元年。
梁帝萧淮锐意改革,肃清先朝弊病,任用贤臣,彻查旧案,收归权力,勤于帝政。
伏惟仁孝之道以齐天下,登基即位,继承大统,上顺天意,下安黎民,太和元年,梁帝萧淮安土重迁,为其父其母重修陵寝,上谥号忠武和元孝,入祖庙以祀香火,念及手足之情,追封几位兄长为王,厚葬之。
先帝萧悯在位六年,为人放旷,宠信小人,昏庸无道,荒废朝政,致使国政毁于一旦,黎民涂炭,社稷几欲倾覆,大梁累世之帝业有倒悬之危,幸天不绝梁,萧氏之脉得以延续,宗室子萧淮驱除敌寇,重建国都,秉承帝业,安定黔首。
史书寥寥数语,所载是一国之兴亡演变。
太和元年初春,群臣上书请为萧悯定谥,帝萧淮多次推辞,然身为一国之君,承继萧氏基业,万不可对已逝先帝置之不理。
纵使萧悯昏聩,也曾为大梁皇帝,若不对其追谥,怎能称之正统延续。
万般无奈,帝萧淮准允,史书亲笔,帝萧淮言及先帝多憎恶,遂定其谥号为灵。
大梁史书载,自太祖武皇帝后,太宗文皇帝继之,其后为灵皇帝萧悯。
乱而不损曰灵,萧悯便是梁灵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