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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一百零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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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好神颜,怎么放我的照片?”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花草树木都在你的体内生了根,才会在风吹过你的身体时,生长出一个完整的春天。”

“这便是你说的春天花草遍野?”

“春天还会讲故事。”

春天好没有意思。

覃响的呼吸回应了他的话,春天很有意思,不回话可不是有意思,而是呼吸回应。

“春天在LOVE里是粉色,在你的眼里呢?”

“我的颜色。”

覃响想要满足他的好奇心,又觉得他没有什么味道,教他,“嗯啊、嗯哼啊、什么颜色啊、为什么啊这类的话不在春天里,你要是想知道就有点新意。”

“春天总会问些问题。”

“你这是抄袭。”

顾络尤想要同意他的话,但更想要耍无赖,“抄袭啊、仿写啊、剽窃啊这类的话可不止在春天里,你擅自把我比作春天 ,我不告你,轮到你告我了。”

“如果我想,春天可以是绿色的、蓝色的、白色的、青色的,紫色的,便是把所有的颜色都说上一遍,我眼中的春天也是随机、不可指定的颜色。所以,我的颜色喽。”

“在你的眼中,我这个被你比作春天的春天是什么颜色?”

他既然感觉到疑惑,即便是无新意的问法,覃响也会给他解答,但刁难一下也是发自本心,毕竟一个季节有很多天,春天也会有很多的问题。

“春天总会问些问题。”

“是的,预言家,我总会问些问题。”

关于一只鸟儿的问题。

被人发现的鸟儿是什么样子,不会长在下一秒的时间里面,因为,下一秒的时间是被另一个人发现的。第一个发现的人可能会对鸟儿有什么可以不被人知道的情绪,第二个人不会,毕竟,第二个人是对着人儿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极其地厌恶,厌恶到想要他死,所以,顾相以大胆地做了一个举动,把玖十爱护在掌心、捧给自己看的鸟儿握到手中,他都没有用力气,鸟儿叫了,便再叫凄惨一点吧,凄惨到鲜血流出、叫声惨烈来换一个相似的过往。

可偏偏,人不随人愿,是啊,人怎么可以随人愿呢?顾相以太糊涂了,糊涂到手中鸟儿的羽毛换了一种颜色都没有松手,固执的看着只是温柔相望的玖十,不是自己、是鸟儿,他看到了受伤的鸟儿,却看不到鸟儿已经临近崩溃了。

“它不是你救的吗?”

“你怎么看不出来,它快要死了。”

“你在望什么?鸟儿快要死了,人也要快死了。”

玖十笑着拥抱眼前不是覃响的覃响,“覃响不会死的。”

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劝着自己,“也不会哭。”

“我又把你认错了。”

三句话怨的全是自己,待人很不友好。

顾相以吸了吸鼻子,把手中的鸟儿还给他,自嘲,“我和你计较什么呢?是不是保持你这个样子,就可以化解什么?”

“鸟儿要是会说话就好了,覃响也就不寂寞了。”

顾相以的眼睛望着他,他望着鸟儿,就说鸟儿,“你不担心我伤害鸟儿吗?”

“覃响做什么都有自己地思考。”

顾相以没有话了,只因眼前的人太聪明了,明明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却知道说什么可以让自己闭嘴,何尝不是一种“爱人”地添堵,导致他都没有了“刁难”人的天赋,只有被人刁难的余地,在反复地被治疗中不会明白人的情绪状态与心思想法。

顾相以的眼睛不想看玖十时,看向了地面,身边没有一个可以看的人,唯一一个将看不顺眼炸开的不是怨、仇的人就是朱醉见了。不想看也没有办法,他治疗完自己的右肩膀和右手后,随即就是刚刚握小鸟出血的左手。

顾相以的眼睛没有不坚定地乱瞟,停留在他的眉心细数着纹路。等沉默地疗完伤,在每个人心知肚明要走到居住地前,说:“如果你没有可去的地方,就去咸宰所在的地方吧。”

和他们一起。

和他们一起?

朱醉见摇摇头,“你和咸宰之间的事情不要牵连到我。”

“我可以拿恩情要挟。”

“如果你想要我被他们所针对的身份转移到咸宰的身上或是让他们以为咸宰庇护我、从而连累到咸宰,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不会这么做。但如果你拿恩情要挟,我也说不起嘴,只是,不要将恩情放在无用的地方上,会白白耗尽你身上痛苦的。”

“你认恩情,就走吧。”

其余的何苦说很多,恩情而已,顾相以根本就不在乎,只是觉得人不该没有家。至于他说的有一点、不会有很多。自己想挑起咸宰和凝望之地里人的矛盾,是想把原本要推行的计划给他打乱,让游客们有喘息和出手的机会。可如果咸宰真的被凝望之地里的人给杀了,反而对游客们不利,咸宰接收到的命令虽是要杀他们,但在计划没有开始前起到了一个保护的作用。而咸宰死了,其他凝望之地的人会放过游客们吗?都是死的结局,无非就是死在谁的手里。

顾相以喜欢自杀,不喜欢死在谁的手里,所以,矛盾的程度要掌控好。朝咸宰开的两枪、让朱醉见跟着他们走都是无伤大雅的小矛盾,起码在一天的时间里面是变不成大矛盾的,正因如此,他才会随心意来,不想看咸宰好过、过好,给他使点绊子,趁机找游客们的生路。可他有心无力,想不起一件有用的事情,只能慢慢推进,哪怕慢点就会没命,他也无法自得慌乱。力气和心气早就没有了,除非晚辅上港,把找到他当做动力,就可以想活下去,也能和游客们一起活下去。

一路上听着吴晚期的话,没有从中获得的信息,他一心只想着玩,说山、说风景、说夕阳、说一切能被他看到的事物与风景的心理活动与自然课程,让顾相以不见一场天气,又听得一场天气,比起烈阳,他更想听雨天。在回到咸宰给他们准备的屋子中,当着所有人的面,不避人地问,不是现在才想起来问问,是现在自己才能在他妙语连珠的话中找到自己的声音,“穿山甲山的另一边是什么?”

吴晚期回答这座山头,这座山头只有他们一家亮着灯,发黑的暗灯还没有蜡烛的效果显著,他们点燃了蜡烛,又怕被过来的风给吹灭,咸宰和朱醉见就站在门口说话,挡住了风。可以关门一起坐到客厅,他们不愿,就让玖十留在客厅照顾捡来的鸟儿,吴晚期和顾相以在说话。顾相以听他说反了方向,又听他说完了反方向,才问自己心中自以为的正方向,“不是我们居住的另一边。”

“还有一座大山,我倒是想翻过去看看,但由于时间的原因放弃了,只在穿山甲山山里面活动,里面还挺大的,转了一个下午也没有转完,但遇到了一个小小的收获,偷偷跟你说,我藏了一颗小孩子们要捡的糖果。”

最后一句话即便是他不小声说,也没有人在听他的话,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其中也有顾相以,听到了在狗狗那里没有问出来的糖果问题,先在意的是他口中穿山甲山另一边山的背后是什么地方。想要望一眼,想看看见山是不是也见人,确实是见人了,他们还站在门口,说完话了也不进来,才不管,继续问吴晚期。

“你拆开糖果了吗?”

“没有,我见一个小孩子没有糖果哭得厉害,就把糖果给她了。”吴晚期见他不意外、也有可能他一向都是没有表情的样子,在此刻却意想不到的给了吴晚期一个正向的、不需要付出什么地肯定,轻轻吸了一口气,不想吐出来地说:“你要是哭了的话,我一定留着把糖果给你。”

这是适合吴晚期做的事情,不过,顾相以早就不为了一颗糖果哭了,现在更不会,糖果是要留给更有需要的人们,至于自己,还能想办法去得。比如这烛光,好像融化了一颗糖果,满屋子尽是清新的味道。

吴晚期盯着顾相以看了会儿,不过一会儿就无聊了,移开视线,糖果再甜,也是不存在的,不如找些实际的,比如很多动物和东西,是玖十和鸟儿。为什么他们都这么喜欢鸟儿呢?鸟儿身上有什么特质在吸引着他们?

顾相以百思不得其解,却不会问,叫叫站在门口的两个人,“时间不早了,你们不休息吗?”

“睡啊,你们三个人睡大屋,我们两个人睡小屋。”

“一起睡会压着对方的伤口吗?”

他说了,咸宰和朱醉见仿佛白活了一样,才意识到对于受伤的人来说一起睡觉有多么不妥,以前过过这般日子的咸宰还恍然大悟了一瞬间,自己竟然对于某些生活已然忘得这么深刻,连带着身边人都会说没有事情。

哪里来得没事?顾相以在受伤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爷爷奶奶都会告知家里人将自己的床伴玩偶拿走,怕自己夜晚睡觉不安分乱动被它压着。连死物尚且如此,何况是人呢?不明白,但还是说:“不要一起睡,自己找位置。”

房间里面虽然只有两张床,但能躺的地方又不止两处,顾相以给他们安排,咸宰要守着他们就在客厅里面,凳子怎么不能睡?朱醉见和吴晚期受伤了就一个人一个屋子,大屋里面还有张沙发,玖十睡那,自己嘛?

顾相以听到他们睡着的声音,掀开被子下床,夜晚的温度就是关上门、在房间里面也是冻的,他浑然不知觉,不如将自己所盖是最厚的一条被子给需要的人,好过于,身上有了一点重量,就想到了死。

没有重量,也是死,他抗拒不了只是想死这般简单的心情,就只披了一层毛茸茸的毛毯出门,跨出门槛,外面更冷了。他出现好像是羽化登仙的,感受到的冷意也成为了他在人间的最后一点助力。

风吹的天上的月亮都摇摇欲坠了,抖落下来一层皮肤,覆盖在顾相以的身体表层,感知到了月亮的温度,会掉下来吗?他轻轻地想着,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面,闻着自己的呼吸,望着聚光的月色,里面似乎还有一个人,朦胧在身后。

玖十不会在覃响睡觉的时候睡觉,顾相以也是,就一直睁着眼睛,宛如不睁,什么都没有发现,能发现的只有离开、站在关上门的门口、凝望着顾相以在月光下的背影,如果愿意的话。

他会说:‘顾络尤,今晚的“月亮”好凉啊。’

“所以呢?”

‘我买了两人份的围巾,我们一起围吧!’

顾络尤知道他会给自己围围巾,话还没有说出口,身旁规呜呜的白眼跟到了眼前一样显摆着、耀眼着,明明他不在自己的前方、自己的余光也没有扫到他,偏偏忽视不了他的存在,故意等他说完再说话,可他所说的话也正是自己要说。

“你的脖子上有伤,自己围围巾就行了,还拿出半截来围在顾络尤的脖子上,围巾的长度有限,不怕露头又露尾,最后顾此失彼吗?”

何况,这也不冷啊!

谁的脖子不是暴露在外面的?

虽说恋人要事事周到,也不能不需要的事事也周到。

“不怕呀,围巾能围两个人。”

覃响并非是油盐不进,他不是让两个人都吃亏的类型,在此性格下仍要选择围围巾,是怕自己的脸上啊、脑袋上啊突然流下的血滴在他的脖子上。在他们的眼里看来是防患于未然,其实是覃响亲眼见证的前车之鉴。

在自己怕伤口吃风、又想遮遮缠了绷带的脖子,挑选围巾时,鲜血就流了出来,乱动的自己没脸见顾络尤了,也不希望被他限制活动,毕竟,只是一个简单地挑围巾左右摆头的动作,都能令自己再度受伤。

受伤是严重,可动作也实在是轻得不能再轻了,要是连这么轻的动作都被限制了,覃响会“生无可恋”的,同时,也不想让他发现自己受伤很严重,不喜欢被人看重,压力会很大的。覃响又不是一直往前冲,偶尔也会逃避。

所以给顾络尤围围巾的借口是怕他冷,此等心思也有一点点,覃响是真觉得冷,别冻着这个“春天”喽。春天冷不冷看春天的话,春天只随人。顾络尤和他一起挑选的围巾,手摸触感不错,就是不知道围在脖子上面什么感觉,正好想试试效果,就沉默了。

一起并排往前方走,上下并排,覃响依旧在顾络尤的背上,只有在校门口签名的时候才下来,晃晃悠悠、东倒西歪、身体不便签完名字后,看到了两位不算相熟,但总归是认识的熟人,蹦蹦跳跳地跳过去。

这是唯一减少疼痛、加快速度的方法,落到人的眼睛里面,只看到他抖落了满地的阳光,刺眼,尤其是对于受了伤的演员来讲,完全不想看,又不敢讥讽,想走,走开又不是他的性格,他倒要看看这个都快把血珠蹦出来的人打着什么算盘。

综合自己的心理活动和行为举止得出眼睛所视方向的结果,只有他脖子处随风飘荡的围巾,曾在无数个冬季出现过,但这里是秋天,演员不顾伤势想要说话,被覃响一声“安静”给主动制止了,只有覃响在说话。

说完话,转身的刹那,本是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刚刚听到一个消息的自己笑出来的,不料看到了等自己说完话、才开始来迎接自己的顾络尤,笑容不能不出现给他鼓励啊。等到了跟前,听他询问说了什么时,挑了挑眉,正大光明。

“好人好事。”

“下不为例。”

覃响伸出一根还能活动自如的手指左右摆摆,代替自己摇头的动作,故作无奈地叹气,“春天好过分,什么都不允许。”

不是真的无奈,倒是真的爱人。

“春天很认同,什么都不允许。”顾络尤简单地说出自己的心思,半分不复杂、不让人多想,就是他说的那样子,下不为例,春天已经够温和了。

覃响没有察觉,却很乐意陪他玩闹,“嗯,我听你的。”

“怎么突然间这么听话?”

“我呀,怕你把我的舌头给拔了。”

“多嘴。”

他笑得让人心里发毛,但在覃响的心中却是毛茸茸的,笑着说:“你是春天,春天要学会容纳很多人。”

“我是被你比作春天的春天,只会容纳你一个人。”

说来说去都是一个人的春天,这一个人干脆把话挑明。

“你会向对付那个演员一样对付他的身边人吗?”

“会,人多嘴是大忌。”

顾络尤见他自自己说完话就闭上了眼睛,顿时觉得,现在多嘴是不是大忌不重要了,闭着眼睛不看自己一定不是大喜,询问他,“怎么闭上了眼睛?”

“没眼看呀没眼看。”

好吧,闭着眼睛不看自己成为了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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