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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九十二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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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相以知道他会接住从二楼跳下来的自己。

吴晚期也知道顾相以知道自己会接住从二楼跳下来的他,说着、想着跟绕口令似的,唯有知道是条直路,落也只落在了两个人的脚底,也可以说是两个人的身下。

天是热的、地是热的,顾相以也是热的,如何也怨不了让自己如愿以偿的他们,得供着、享受着、被天、地、顾相以夹在中间的感受。

吴晚期满足地闭上了眼睛,双臂还在高高地举起,像是人发芽了,是一种软的、极易碎、却也很护人的芽,围住了顾相以挪动之间引发出衣服和呼吸得熙熙攘攘。

顾相以在起也起不来的身体施压下,只有趴在吴晚期的身上才能轻松一点,没有半分喜欢吴晚期的表现,全是对于自己身体地珍视。

呼吸间满是被阳光晒化的味道,顾相以轻轻地跟自己扯来了一点属于自己的味道,明明是自己身上有的月松香,尽数圆满给了身下的吴晚期。

不是揽人入怀,胜似揽人入怀,闻的人化夏融春,按照吴晚期的说法就是,香湿透了身,很可能是被太阳晒的,凝望之地的高温哦,害人不害己。

吴晚期别无所求,只得享受,有人陪伴,高温也是享受,闭上眼睛成为了“长生不老”的人儿,睁开眼睛,恍然得见天神刺了一段祝福在他的眼中。

顾相以忙着找让自己省力的着力点,没时间看向吴晚期,不知道他此刻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就是不忙也没有兴趣知道,他不清楚自己是何模样,也不想从他人的眼中了解到。

不是生来就可以让世界、别人成为缝补自己针线的顾相以,偶尔露出一些棉花也是应该的,他本人不觉得稀罕,没有见过的人稀罕死了。

吴晚期有话想跟顾相以说,迟迟不说就是不想他察觉出来自己露了一些棉花,从而塞回身体里面,让自己不能看久一点笑容。

是的,笑容,你怕是不敢相信,从二楼跳下来的顾相以笑了,不知道他因为什么笑的,说再多的不知道,也换不来一个知道,倒是能换得本人的知道。

怕他不笑,就不说了,自己的话也得等自己看够了再说,到他低着头的时候,喊他,这不是看够了,看人哪有看够一说,那还要喊他,是让他看向自己,是想看他,也是只有自己看到他的笑容时,心才不会随着他的笑容晃。

如果在看不见他的地方幻想他会怎么样笑着,那会产生极度摇晃的心理。很容易说因为什么,但吴晚期并不想分享自己此刻眼中的顾相以,他想让每一个人都因为幻想顾相以的笑容而产生摇晃的心理。

“feng hua mei lu xing,跟着我念一遍,再问我什么意思,这是我要你回复我的第一句话。”

涣中南的方言。

如果这是他想听并且自己答应了的,顾相以自当听从,遵照他的话念了一遍,又问了一句,可以说是两句话,但无需这么计较,他也没有计较自己的语气,没有一点对于涣中南地好奇,只有答应了得认真。

顾相以听到了他的解惑,没有回应,两个人离得这般近,知道对方可以听到,就不用浪费力气说我在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站起来回到房间里面。想法是有的,身体是摇摆不止的,在试了多种方法仍旧起不来时,要吴晚期帮助。

吴晚期甩甩举得有些僵硬的手臂,等好控制了,放在顾相以背部上方的位置,哪怕是负担着一个人的重量起身,也没有触碰他,在自己这里没有男男授受不亲一说,相对应的,也没有为之相反地认同,都是男生,碰一下没有关系的。

只有接触不了人的病症,保留着不能靠近的分寸感,也让顾相以感受到了舒适,相信他不会丢了自己,放心将自己的身体挂在他的身上。其中也有自己的努力,等坐起来,挑了一个好下的位置从他的身上下来,站在原地等他起来上他的背。

这是默认地背负,两个人心知肚明地糊里糊涂就过去了,在别浪古二楼的三个人可是满腹疑惑,他们是什么时候出去的?这是首次见面的大疑问,还有两个不同的小疑问。

咸宰和玖十没有说话,选择沉默地做事,一个人把楼下大门锁死了,一个人黑了脸,再如何有想说不能说的情绪,都到不了顾相以的面前,才让重新回到208房间的,还是原先的两个人,只是比之前多有了好几个六分钟的时间。

吴晚期伤得令人有些不知所措,这是顾相以还没有看到人伤口前的想法,当他脱掉衣服伤口露在眼前时,顾相以听到了烂了的声音。可能是没有想到烂掉的声音这么多,才有了一瞬间地凝滞,让吴晚期问了本不该有的回响。

“是你的伤口痛,还是我的伤口痛?”

他们都听不到对方伤口可能有着地哭泣、委屈等等等等多种所承受在当下的情绪,只能听到属于伤口在未痊愈或是痊愈后的回响,说着曾经有过声音。吴晚期敢于面对任何的声音,嘴上也没有个顾忌,什么都能问出来。

顾相以不同,不想听,更不想比较,比较本身就没有意义所在,只是存在罢了,没有回答,倒是下手重了点,刚好按在了吴晚期被烧烂的皮肤上。棉签上蘸着药、冰凉的药膏是良药,苦了吴晚期这张口,嘶了一声。

也是会疼的啊,明明知道疼痛的感受,还要询问别人有多疼,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顾相以不做不问,吴晚期做了也要问,“对我这话生气了?”

“你刚才捏我脸地回报。”

“那你多让我疼吧,我也可以多多碰你。”

是他能说出口的话,不是顾相以想听的话,没有回应,被硬要回应。

“我的伤口疼还是你的伤口疼?这是你答应我要给予我的一句话权利。”

顾相以有拒绝、继续保留第二句话还在的权利,可以不回答,但想回答。

毕竟,他没有把悲伤当笑话、没有嘲笑同类,原来幸福和我于你一样天南海北、没有惺惺相惜自以为是地自嘲,没有强行把人拉入一个同自己这般的地步。

好似他是随着人的步伐走的,分得清哪一个是自己的脚印,没有故意踩乱,他的心里越是清楚要分开、越是知道要跟随,充其量算黏人,连痛苦都想黏着,求一个相似。

顾相以看得出来,依旧不明白,给出一个答案还是简单的,“我们都有相似的幸福。”

“你这是在划水。”

“什么意思?”

“敷衍了事。”

吴晚期很明白,“你根本就不想同我说话,还好,我能强迫你,你也接受强迫。”

“我不想跟任何一个人说话,这不是强迫,是心甘情愿地交换,你说的话,我不想听,仍说出了我自认为保守、也有心意的话,没有在敷衍。”

顾相以认认真真地在跟他交流,这是属于心甘情愿交换后地解释,他听不听、能听进去多少是他的事情,自己得说明态度,不叫人错怪了。

“即使你是在划水,好在也是回应了,不用跟我说很多,不管用什么方式,只要回应了就行。”

被回应,从来都不是吴晚期期待的,每个人都在说每个人的,能听进去别人说话已经是很难得了,不能抱着已有的难得,再去寻那凤毛麟角?。

但偶然那么一个不经意被顾相以回应的瞬间,让他觉得可以寻找一下,好像是不错,但依旧没有什么期待感,导致现在顾相以还想继续说话,刚起了一个调调就被自己拒绝了,“我不想往下听了。”

顾相以尊重他的意见,便当自己是在划水吧,反正,自己也不想继续说下去,相似的幸福具体相似在哪里?很难回答,但真的有,可是人不能认为自己是幸福的,不然,就怪罪不了什么了。

吴晚期不惧疼,惧舒服,也惧顾相以这个奇怪的人,他不治疗着自己身上的伤,拿着药去治疗这个世界得千疮百孔,果不其然,咸宰一开始就想得没错,是位很奇怪的小同学。

咸宰站在只能看到顾相以的一侧门口,这关系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分不清,大概来说看住顾相以,相当于看住了余外的两个人,等看到顾相以正在做收尾工作时,收回视线看向前方,避免看到吴晚期的伤口。

他愿意让顾相以看,不代表接受其他人的无礼视线,虽然人没有说,但不能等着人说,只给顾相以看伤口,其余人无所谓,吴晚期不怕被人看到痛苦,更希望由自己看着有价值的人看到。

顾相以是不同年龄段的唯一,缩短已有的距离,恰好此刻顾相以手中的棉签在用力按压他背部的一个位置,力与力相互地碰撞,撞出了一声“嘶”。顾相以刚出口,脸颊就被人给捏住了,让长长的嘶变成了圆圆的嘶。

不明所以地眨了两下眼睛,若是因此在吴晚期的眼中背负上什么“罪名”,那是他的过,一点都不可爱的过,吴晚期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多吃点吧,捏的手疼。”

顾相以晃了晃脑袋,顺带想把脸颊给晃出去窗外,好好地消消毒,最好也把这个莫名其妙碰别人的人晒得只留下礼貌,奇怪的人,才会让人多用点时间。

“你长好的皮肤里面有东西。”

“是吧。”

“我帮你重新疗伤。”

吴晚期觉得没有必要,生命就是早死早解脱,要因人的举动让自己早死的命数延后了,当真是得不偿失了,可也拒绝不了顾相以对自己有利的提议,先签订了合约,“可以,但给旧伤疗伤的时间,要加入到我们疗伤的约定中。”

他同意了,是吴晚期想不到的,又给人疗伤又答应人要看人,对他没有价值的事情被他高高地托起,对他有价值的事情他轻轻地放下,可即使有些事情他不做,自己也会帮助他的。

从一开始到现在的每分每秒,自己就已经以极高的要求面对他了,所以,他无需做这些,他是不知道吗?还是知道了依旧要做?无论是哪一种,便宜的都是自己。

吴晚期的眼睛望着墙上的钟表,心里面数着数,他不太信墙上的表,总觉得会欺骗自己,就默默地在心里面数着数,给新伤涂药用了不短的时间,再给一直以来大大咧咧催着自己命的旧伤治疗,还会用掉更多的时间吧。

这时间,占顾相以生命的多少?

又会在他的生命里,成为什么?

是一件等待衣服缝制好的成品?还是去买东西的路程?

他又会记得等待衣服用了多长时间吗?也会记得去买东西的路程用了多长时间吗?

他的一生会很长的,纵使记忆力再好,也不会记得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吴晚期想要得不多,在他一生的时间里面,有百分之一的时间记得自己就行……

人嘛,说少了就是还想要,说还想要就是足够了,说足够了就是多了,本人自然也愿意不止是百分之一,他的心间有一个数字,是……

二零一九年九月。

死亡人数未经官方通报前在与世隔绝的戊智辛原人心中,都是天文数字,我只能确定我还活着,除我之外的你、你们、他、他们、它、它们只当是死了。

这场雨下得蹊跷,给人一种只有我活下来才能停止的感觉,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每个人也都是在天堂这么坚持的。无人不想活,就连未出世的胎儿,拳头都紧紧攥着生命力。

现在他们、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幸福家园,有口皆碑的孕妇小镇,天灾害人,把地下的祖宗十八代都害得不轻,遍地都是祖宗的骸骨,看向自己的儿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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