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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九十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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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相以无权拒绝他进入这个房间,哪怕是自己先到来,都不会有先来后到的、替主人解决掉进入房间里的客人的想法,主人家既然说出了208这个房间号,就说明这里是可以给他们的休息地,只要经过主人家的同意,房间随意入。

主人家同意他进入了吗?不知道,想来是会同意的……

自己能让主人家把他赶出去、不要在自己的眼前吗?想来是不能出口的……

倒不是因为交情很浅的缘故,是顾相以不会这么做,自己主动断掉了和玖十地交流,没道理也帮助主人家断掉和玖十地交流,虽然不是什么好的交流,但这是他一直以来想做的,并不想因为谁而改变,尤其是顾络尤。

不想、尤其,早已经无转移,今次磨两声,也是给人听听。

不会改变的,便是有着自己的办法,有权忽视他,不想看见、也不会离开这间房。

先来后到虽然成就不了什么气候,好在能给下一个进房间的人过过冬,让人冷着,有阳光也是冷着的,但玖十自冻了太阳的自伤,也伤到了顾相以,“能把覃响给你写的信给我吗?”

如果怎样都是不能的,他来此的目的早就已经透过眼睛的去向暴露出来了,他想要爸爸给自己写的信,寓意是什么?难不成他还能把对爸爸的恨施加在一封信上面吗?是不是他有什么巫术,能通过爸爸的东西来达到操控爸爸的成果?不然怎么会让两个人之间有爱呢?

顾相以明知不会有这个万一,可两人之间自己无法看到起因的种种,只能得出这个知不了什么名字的猜测,不然,怎么会有了自己。无爱的两个人,又何苦在自己的眼前演出相爱的戏码,不爱爸爸的父亲,何苦一副眷恋的样子来欺骗自己这个在他的心里是局外人,实际上是当局者的“儿子”。

想不明白,太复杂了,对于一个时日无多的人,感受是最最最无关紧要的东西,最重要的事情是父亲得死,是自己这短暂时光内做的最能有效阻拦悲剧发生的举动。所以,顾络尤和顾络尤有什么不一样的,哪一个顾络尤不一样,在他说出我儿子起名也是相以的时候,顾络尤就和顾络尤一样了。

因此,顾相以说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无需自己动手的大胆想法。

“你能死吗?”

“死后,我烧给你,行吗?”

是试探,仅限于试探,顾相以没有失去理智到遗忘眼前的玖十和覃响在默契的队伍中,两体同命,若是自己与玖十和平也就算了,若是其中有矛盾,可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但这一刻全是试探。

他就是要看看在此同样的想法上,玖十会回答什么,其实,回答什么都无用,顾相以的本意不会为了让他向自己证明、又欺骗他自己对覃响有多少爱,只是引出一个杀他的可能性来。

“不能,我的爱人、儿子还在家里面等着我,我不能死亡与离去,哪怕我很需要这封信。”

“你的“爱人”和“儿子”只是你给自己找的一个不愿死的理由,你又怎么知道,你的“爱人”和“儿子”不想杀死你?”

“我的爱人很爱我,她不会让我死,我的儿子才刚刚出生,我都没有见过我的儿子一眼,他也没有见过我一眼,又何来让我死的想法。倒是你,在知道我是顾络尤后,才有了杀我的想法,是不是确定了一个人是顾络尤,你都会想杀他?”

不问为什么,胜似为什么,能问出此话来,还是建立在自己不看他的前提下,否则,是断断问不出来这句话的。因为覃响,只因为覃响……顶着一双和覃响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说的所有话,自己都不敢听,怕灵魂共融、怕他是他。

尽管他不是他,但太像了,都让自己怀疑是不是亲戚的程度,说来有些惭愧,自己与覃响是一家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连他的亲戚都不知道有几位,才问出了一个这么招爱人笑的问题。和覃响没有一点关系还这么像,那是很有缘分了。

玖十很希望遇到的人长得像覃响、路过的花草树木、天空的云彩、偶遇到的小动物,最好自己的眼界处,无一不是与覃响长得相似的人或物。这样子,会让自己对覃响多一点的思念,也好为今后的沉默累积一些可以交流的素材。

自起的思念,总是带着痛苦的,没有什么好想的,但若是别人给到自己想起了覃响的能力,却是圆满的思念,因为凡是长相与覃响相似的,都会很可爱。这种可爱是双份的,让顾络尤舍不得不想他,自当有着自欺欺人得快乐,比如眼前的顾相以,见他不回话,又说。

“别害怕,我会阻拦你,却不会伤害你,只是好奇,你怎么想杀的不是一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广泛的名字?”

具体的人?广泛的名字?

他在说什么?

顾相以的心里面不清楚吗?清楚啊,管用吗?不管用啊,不是所有叫顾络尤的人都要死,不是所有叫顾相以的人都想死,不是所有叫覃响的人都会得到幸福,但总得有点期盼。

叫顾络尤的人不能与他眼前的顾络尤一样,那就该死!叫顾相以的人不能与这里的顾相以一样,要比自己更加的幸福!叫覃响的要靠近覃响现有的幸福,总要有着他们没有的人生,才不是同样的人。

但玖十的人生和顾络尤的人生一样,就不是模糊的名字,而是具体的人,具体到什么程度,具体到他还有第二次机会,给予名为顾相以人的相同的人生。爸爸,爸爸不知道,他只说他的儿子是顾相以,没有说爱人是谁。

不说也能看出来,给信纸、银行卡、看自己、要信,就是想说。多面的人,和自己这个只有一面的人不一样,所以,顾相以不理睬他,别说是一句话,就是一个字都不想理……连人都不想看。就导致了两个人坐在床的两端,互相看着自己的思念,滥竽充数的用话以次充好。

“实话跟你说,我并不好奇你想杀顾络尤的原因,更不好奇你是因为什么而说出让我死的话,我也根本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等无意义的事情中。但我想要你手中覃响的信,就得与你交涉,你要是愿意了就说两句,不愿意了也无所谓。”

“没有那么多的不愿意,只是你没有达到我的要求。”比起死守爸爸给自己的一封信,顾相以更愿意覃响还有给别人写信的时候,这些于覃响是日常、只分想不想的时候,不该成为后半生再也找不到、回不去的稀罕路,金银镀的路,易得,渡自己的路,难走。

与其自己收获的温情拆了过往能够勉强遮雨雪的屋顶,不如留给别人,好说歹说也能为覃响增砖添瓦,自己能做得极少,也不想说什么,是唯一能够为他做的了,不是能力有限、也没有全力以赴,介于中间怎好说唯一当作是求救,是早就该为爸爸做的了。

“我并不能达到你的要求,我想要信封,只是想多一份对我爱人的思念,没有拿到也没有事情,见你也能更多。”

长相相似,过渡思念,可顾相以不是能够让思念漂洋过海的海,也不是翻山越岭辞去辛苦就能到达的山,他是人,有着自己的情爱,更能决定自己成为什么。他不要是山海,要是天堂,现在这里的思念,等爸爸寿终正寝、去往天堂,再找自己获得吧。

顾相以起身,自己不想看见他有一点,更多的是不想他看到自己,他会想到覃响,自己却会想到顾络尤。

如何来的、如何去的,光是几步的路程,坐在沙发上都要歇息好久,这个好久之后,再抛去吃饭的时间,他们已经喝了好些酒了。

顾相以闷闷地打了一个哈欠,躺在沙发上休息,本意就是不打扰到他们地睡觉,也全了两个人的方便。

真贴心,这是吴晚期和咸宰先后看了他几眼后心里不约而同想到的,都想看到他,都想杀了他。

“你敢说这是坏人?”

覃响举例一一证明,也一一反问了,证明了的、反问了的,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所遇此等事情很少,几乎是同一时间段,能好猜是哪一段经历,但基本上只要说出戊智辛原,都知道是遭遇了什么,严重到一举变成了全国人口最低的城市。

规呜呜知道,哪怕没有家庭的缘故,身为一个公民也是会知道的,身为公民,他无法在此刻张口,但他也是规呜呜,并且不是为了规呜呜在说,说什么都是从口中通过的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舍不得放走,便针对他说的一项专攻一项。说之前先双手合十,向戊智辛原拜了拜。

二零一九年三月,暴雨初现,已连下三个礼拜有余,气象台发布的新闻站在村中心,就能听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播报。

覃响用文字跟他说的,规呜呜还给他一个场景,让两个人好似回到了二零一九年,那个还未消亡的雨夜。

暴雨如注,此时此刻应该是成语也躲进家里面了,极难出现在外面,门根本就踏不出去,现在祈祷还是雨水不要进家门,纵使他们做了防护措施,在雨夜中一看,只在二三层亮着的灯,照明了忧着一层的心摇摇欲坠。

坚持不了多久,暴雨会成灾,戊智辛原地域辽阔,想要出去戊智辛原前往其他城市避难,早已没有了机会,一开始并没有守望和先知,就只能听从后面预警再做安排。

为了避免暴雨引发泥石流、洪水,靠近冰川、山坡、山谷的村庄都离开了,只留下了一群跑得快的人们在保障自身安全的情况下,观察着是否会引发自然灾害。

在这一两个深夜,断电、停水、无信号,查看情况的村民来汇报泥石流来袭,灾害性地冲击让村民有序进行躲避,而此刻,有人提及是不是要去邻村通报一声,比起这种种消息,最可怕的是。

“杜四百三村为了自保未能及时通知下一个村,导致崇拜奥安村死伤过半,在数字村里人的眼中,他们自保无错,但在小国村的村民眼里就是只知自己活命的废物,他们痛骂他们是坏人,依你所见,是好是坏?”

“是坏,他们做了探查,提前知道会有一波泥石流,明明有时间通知其他村庄,却导致小国村有人死,哪怕这是天灾,人的心中敢说没有一句怨言,为什么见死不救吗?”

“他们怕死、自保无错,能怪、能怨、能恨,但如果小国村事后经常性殴打数字村,谁是谁非?”

“小国村是,数字村非,为了自保损害他人性命地自保在我的眼中等同于杀人,明知道自己的不作为会导致有人死还是不做,虽不等同于凶手,但其量刑也不能差劲。再说自保,在我这里没这一说,怕死可论上一论,纵使我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有人就是怕死。你刚才说引他们找到自己心中的路?拿怕死来说,你怎么引?怎么帮助?最好地帮助不就是有不怕死地护着吗?我心甘情愿帮忙护着,唯独不吃尊重他人想法那一套。”

“救不救人看自己,没有能力去救、有能力没有去救都是一种选择,人人都有自己的考量,我非人人,人人非我,我不知分寸、没轻没重不顾性命安全去救人也是我个人的选择,不都是选择?怎地分出了高低?救人就是好人,不救人就是坏人?可他们选择去安全地带,不也是救了自己?救自己不等同于在救人?有什么区别?人人不是人人?再论怕死,你说对于怕死之人最好地帮助就是有不怕死地护着,你说得对,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护的了他一时,护不了他一世,如果让他们获得一时温饱,挡不住还是会饿死的结局,那图了个什么?”

“因他们的关系死了的人呢?”

“暴雨和泥石流是天灾,和人没有关系。”

“你的意思就是在天灾中死去的人就活该死了?”

“难道就能把他们的死改头换面到其他人的身上?”

“帮一把便死不了的人,不能怪人的不作为?你通篇都是以个人选择而出发,那因为他们的选择死去的人呢?为何只字不提,是不敢提吗?覃响,你今年多大啊,还生活在童话世界中吗?当自己是王子和公主吗?说人人平等,用爱感化世界。”

“好,那便再论!”

覃响心平气和地切换下一个场景,他无法将自己脑海里面幻想的过去造出来一个可以供谈论的实景,戊智辛原需得是一片迷雾,才能让人的眼中只见山水,不见人,眼前看似是身处实景,实则是幻想空间的内部,通过自己口述、规呜呜幻想出来的第二个戊智辛原的过去。

在这里,他构建场景,覃响以话回应,话只是话,影响不了两个人对于对方的情绪,更不会因为想法不合就断了关系、形同陌路,只是探讨一下自我浅薄的想法和观点,没抱着以说服对方的目的,在探讨中就多了些和善,他们互相知道对方的善良与热情,才敢如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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