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她胳膊的伤还没养好,他一颗心都在她的伤上,怕她会不小心摔着,其他都没有往心里去。
现下再回想起这场景,尔泰整个人几乎被钉在原地。
有、有没有一种可能,晴儿也是喜欢他的?
她紧张、伤心,是因为怕他有其他喜欢的姑娘?
又或者,就算她现在还没有完全喜欢上他,至少,她对他是有好感的?
这些时日,他觉得她越来越生动、越来越有从前的模样。
尔泰想起今日船上,她朝自己笑得明亮又自在。
是因为在他面前,她感到安全、感到快乐,所以才会笑得那样明媚,不是么?
客栈的墙壁被赤色的霞光笼罩,透着淡淡的金光。
尔泰觉得自己也被巨大的惊喜所笼罩,呼吸都乱了几分。
心潮澎湃了约摸一个时辰,晚饭时候,尔泰状似不经意地坐在了晴儿身旁。
余光时刻追随着旁边的倩影。
晴儿恬静地坐在摇曳灯火中。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她还微微朝他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只是须臾便又转了回去,没有看他。
两人面上都是淡淡的,实则双双呼吸都轻了些。
……
小燕子下午还是出去找班杰明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人回来时心情都不错的样子。
皇帝笑着问了两人几句,而后率先动筷,示意开饭。
尔泰鼓起勇气,率先夹了几道菜放到晴儿的碗里,低声说了句:“尝尝这些。”
他难得这样不克制,晴儿扫了一眼,都是距离远一些的她夹不到的菜。
感悟到他的贴心,她笑了笑,也小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低头去吃他夹给自己的菜。
尔泰轻吐出一口气,满足地弯起了唇角。
只是再抬眼时,唇畔的笑意骤然僵住——
皇帝正在上首含笑望着他。
尔泰耳朵“唰”地红了,下意识想低头避开这目光。
可转念一想,他对晴儿的喜欢,是真心实意。
反倒该坦然些,此刻若闪避,如何配得上晴儿。
于是压下心中的慌乱,从容朝皇帝颔首一笑,一派世家公子温润如玉的气度。
皇帝瞧瞧他,又瞧瞧耳尖同样微红的晴儿,心中暗觉满意,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他捏着筷子,朗声笑了笑:
“福伦啊,你这二公子如今真是长成了,再不是从前那个毛躁小子咯。”
—
第二日,皇帝和几位大臣要讨论军机要事,放了他们几个年轻人一日假,准许他们自行安排。
尔泰心中一直记挂着教晴儿骑马一事。上次不慎让她落入陷阱,想来她心里必定对骑马生出了阴影。可他也清楚,以她的性子,但凡想学的东西,便定要学得通透才肯罢休。
于是他先寻到晴儿,轻声问她可愿再去骑马。
晴儿自然是愿意的,更让她心头温热的,是他竟一直将她的事放在心上。
“谢谢你呀,尔泰。”这一路,她已不知对他说过多少次这般道谢的话。
而尔泰依旧是温和一笑,只回她:“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尔泰又去找了其他人,大家一商议,便定了去郊区骑马。
去马厩牵马时小燕子还在好奇,尔泰昨日是做了什么,引起了皇帝的夸赞。
尔泰哪里会和盘托出实情,只随意敷衍两句掩盖过去。
但在场的众人,除了小燕子,其他人都已了然了。
紫薇本就知晓晴儿心悦尔泰的事,如今再瞧她这几日与尔泰相处时,眉眼间掩不住的欢喜与自在,心中便有数了。
尔康对尔泰这个弟弟更是了解,这一路好几次都觉察到他别样的心思。
他与永琪还有班杰明又是早在出巡之前就定下撮合晴儿与尔泰二人的盟友,昨日皇帝说了那句话后,尔康便迅速联想到了尔泰与晴儿身上,当晚便悄悄告知了永琪与班杰明。
是以这会儿见尔泰支支吾吾刻意遮掩,大家都心领神会、暗自忍笑。
晴儿敏锐,感受到马厩里微妙的氛围,也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她脸颊微微发红,但眼睛很亮。
她牵出宝贝,温柔地摸了摸它柔顺的鬃毛,“今天我还是骑宝贝。”
尔后笑着朝尔泰道:“等回家,记得把我的小红马送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