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江，已是黄昏时分。

晴儿和紫薇两姐妹挽着手立在客栈门口欣赏夕阳景致，淡淡的红霞覆在不远处的矮山头，很是好看。

“这些日子再过下去，我真的不想回家了。”晴儿轻轻开口，望向夕阳的眸中盛满柔和的暖意。

这一路经历了许多，她感到快乐，也感到自由。

这些感觉鲜少能在宫中体会到。

小燕子跟永琪几人过来找她们，听见晴儿的话，小燕子道：“这下你们知道，我当初被关在‘家里’浑身不对劲的原因了吧！”她扬起头，“看看外面这个‘天地’，比起咱们那个‘家’，可以看的、可以听的、可以说的、可以混的、可以打的、可以行侠仗义的，实在是多太多了！”

晴儿点头表示认同。

紫薇笑得宠溺：“不得了，小燕子现在说话越来越有深度了。”

小燕子激动：“真的吗？我现在可以用‘深度’两个字来形容啦？”看来她进宫后的那些罪也没白受嘛。

永琪看着她，很是真心地夸赞：“真的真的。”在他眼里，小燕子的一点点进步都是值得肯定的。

小燕子立时愈发得意了。

“好了，你们几个姑娘大概也累了吧，赶紧进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就要吃晚餐了。”尔康一边盯着客栈的伙计卸行李一边朝这边道。

大家都应和说好，一整天都不怎么有存在感的班杰明却淡淡从旁边走过：“尔康，帮我跟老爷说一声，我不饿，不陪他吃晚餐了。”

他手里抱着画册，“这个小镇挺安静的，我自己一个人去走走逛逛，看看这儿有没有什么特色。”

听说永琪对小燕子表白了，而班杰明，看样子是选择退出了。

怪不得这几日他的情绪一直不高，放弃喜欢一个人也是一种痛苦。

真是可怜的班杰明，晴儿有些怜悯地看着他。

可小燕子好像并没有答应永琪的告白。

她还是很关心班杰明，听他说不吃晚饭去散心，当即表示她也不吃晚饭了，要跟班杰明一起去走走逛逛。

班杰明拒绝了。

看着班杰明离去的背影，小燕子沮丧地低下了头。

晴儿看得出来，小燕子明白有些感情是容纳不下三个人的，可她又不舍得伤害班杰明。

但这样的悬而不决，其实也是一种伤害，而且会同时伤害他们三个人。

不过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的感受才是真，旁人没有评判的资格。

晴儿默默叹口气，复又换上笑脸，上前道：“老爷吃饭看不到你会不高兴的，走吧。”

她和紫薇一起拉着小燕子进门了。

她们一走，门外就只剩永琪尔康还有尔泰三人。

尔康抬手拍上永琪的肩，道：“看来这场‘三人行’，有人要退出了。”

永琪皱眉，语气沉闷：“我希望他还是不要退出的好。”

尔泰不解：“为什么？”

“我真的很怀念我们三个人吵吵闹闹的时候，那时候小燕子笑得很大声，现在班杰明一直躲着我们，我看到小燕子用很伤心的眼神看着班杰明，那种眼神像刀子一样刺痛我的心……至于班杰明，他不笑了。”

“我真的很后悔这么早向小燕子摊牌。”

永琪说完，垂着头进了客栈，尔康也跟着他一起进去了。

方才还热闹的一方角落现在只剩下尔泰一人。

尔泰转身，目光盯着班杰明离开的小路尽头，心头默念，长痛不如短痛。

感情的事谁都没法勉强的，他想，如若他们三个人中注定了班杰明会受到伤害，不如早点让他断了念想。

将心比心，如若有两个姑娘都喜欢上了他，而这两个姑娘里有一个他喜欢的、想要和她长长久久在一起的人，那么，不论多么不想伤害另一个姑娘，他也一定会早早与那姑娘说开。

他不允许自己伤害心悦的姑娘，也不允许自己向另一个姑娘释放虚妄的念想，最后再带给人家更大的伤害。

尔康说自己当初对晴儿太过残忍，尔泰却觉得他的做法其实是对的。

尽管晴儿并没有真的喜欢尔康。

总归在尔泰心里，感情上的事是越早说开越好的。

不过这都是他这个旁观者的看法，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们三人之间的感情还是要他们自己去悟去解决。

尔泰摇了摇头，转身就要回客栈休整一番，却忽然福至心灵，脚下一顿。

他脑中闪过晴儿这两日的异样。

昨日在湖心亭中，她神情落寞地问了他一个问题——他曾经跟小燕子提过的那个姑娘是谁。

待听到他的回答后，她的表情明显透着惊喜，眉梢的不虞也在那一瞬消失。

前几日，她还问过他，是不是喜欢小燕子。

他刻意略过她，表明在自己心中小燕子是和紫薇金琐一样的好友而已。

那时他心虚于自己话中隐藏的暧昧语意，没有注意她当时的状态。

现在细细回想，她当时……似是松了口气？

是的，她是松了口气的。

他清楚记得她跑向小燕子时那轻盈松快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