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埃莉诺真的拿起笔给邓布利多写信,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埃莉诺坐在书桌前,木木地看着面前还是一片空白的羊皮纸,眼里一片空洞,昨晚的梦在脑海里卷土重来。
梦的开头还是那条没有什么人的街道,四周都静悄悄的。明明只是傍晚,可街两边的房子都安静得仿佛已经陷入了沉睡。西边的云被即将坠落的太阳燎得通红,灼灼的燃烧着,像是要烧尽最后一丝白昼;黑沉沉的夜幕占据了东边的天空,没有犬吠,没有鸟啼,没有虫鸣……
一切都和之前所有的一样,一样的死寂,一丝风也没有,连空气都被凝固。四周的物体扯着它们拖拽的很长的影子,一点点吞噬掉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撤走的余晖。
恍惚间,悬在地平线上的太阳里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只见它逐渐靠近、放大,身后还带出了一长串黑影。他们一个猛冲,带起一阵狂风扑面而来,堪堪停在她眼前,刀锋似的风刃像是要狠狠扎入她的眼睛,刺的她双眼通红。一双满是疯狂的眼睛霸占了她全部视线,就连瞳孔都被溢满的情绪挤得变了形。紧接着所有黑影都后面冲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一双双截然不同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从四面八方射过来视线。每一双眼睛她都见过,每一双眼睛她都记得。它们恶狠狠地盯着她,像是要用眼神将她钉在这里,永远也无法逃离,又像要再一次将她拉入它们背后的深渊,深不见底……
“!”
埃莉诺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惊魂未定的视线扫向四周——是自己房间。
“呼——”她松了口气,瘫倒回床上,眼睛无神的看着床幔顶部,“又是这个结局……”
埃莉诺静静躺了很久才慢慢把思绪从梦里抽回来。此时窗外的天才微微亮,哪怕此刻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可她的大脑却清醒无比……亲爱的梅林啊,她睡不着了!尽管她全身乏的要命!
缓过来以后,她的脸色便恢复如常,看上去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荒诞又光怪陆离的梦。
经过数次失败的尝试,埃莉诺终于放弃了再次入睡。
“就应该让救世主自己来看看那场景,保证他肯定不会忘记第二次。”
埃莉诺目光扫过床幔的绿宝石扣,熹微的晨光融入其中,在印花墙纸上镂刻出盎然的绿波,就像一片茂盛到溢出来的森林。
“哼,算了,他那个小身板一吓,怕是得去和梅林打个招呼。”
现在距离吃早饭还有好一会儿呢,虽然她现在下楼家养小精灵们肯定会立刻给她准备食物,但他们一定会“哐哐”撞自己比肩膀还宽一倍的脑袋,因为——“哦,我竟然没有在埃莉诺小姐需要的时候给她准备好早餐!我真是个坏精灵!”
主要是那尖锐的叫声吵得她脑仁疼。
“哦,对了,还要写信……”埃莉诺挣扎着起了床,顶着凌乱的长发坐到书桌前,对脑海里的梦魇下了驱逐令。
她皱着眉头,瞟一眼呆在墨水瓶里那支卢修斯送给她的华丽异常的羽毛笔,想起它那挑剔的姿态——它只对喜欢的字迹施舍出墨水。
为了她好好写字,不知道卢修斯到底是从哪里弄来了这支磨人的笔,它那对着字迹那评头论足的语气,简直是专门用来恶心人的。
“嗯,爸爸一定知道我很爱惜它,”埃莉诺为她的偷懒开脱,“所以偶尔换只笔用用,只是为了让它休息一下。”
她理所当然的拎出了那只异常欢脱的速记羽毛笔:“宝贝,你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
紫色的羽毛笔欢快的绕着埃莉诺转了两圈,蹭蹭她的脸,浮在纸上打了个转,表示它已经准备好了。
将信封戳上火漆,她打开房门。
“多比!”
话音刚落,家养小精灵多比就出现在了面前:“多比可以为埃莉诺小姐做什么呢?”
“让猫头鹰把这封信带给邓布利多先生。以及我希望在我今天的早餐餐桌上可以看见一个甜度刚好的糖浆饼和一个米布丁,其它随意吧。”
猫头鹰带来邓布利多的回信时,埃莉诺正坐在桌前和家人们享用早餐。
当家养小精灵把信件递上来的时候,在卢修斯的《预言家日报》、来自马尔福家族产业的例行信件,纳西莎的“纯血贵族太太间的日常来往”信件,德拉科的《飞天扫帚大全》和埃莉诺的《今日变形学》这些日常几样信件之中,邓布利多那封用祖母绿墨水、花体字写的信封就异常惹人注目了。
“是今天?”卢修斯瞥了一眼信封,慢条斯理地开口。
论想法,他是真的不想让自家女儿和邓布利多那老头走太近,但奈何她的情况实在太棘手。
“嗯。”埃莉诺边点点头边拆开信,信上道了祝贺以及提醒她不要忘了今天在校长室见的约定。
纳西莎略微有些担忧:“今天我和你爸爸都不能陪你去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咳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以勉为其难的抽出点时间陪你去见见那个老头。”德拉科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
“不用担心的妈妈,你们放心去吧,那个宴会不是挺重要的吗?”埃莉诺不在意的说。
毕竟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埃莉诺已经悄悄溜去找邓布利多教授好多次了,一开始见到她恨不得把全身羽毛立都起来的福克斯现在都和她混熟了。
呃,也不是谁都不知道吧。
埃莉诺想起每次她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房间的时候,都会在壁炉前看到昏昏欲睡,强打着精神守株待兔,就等着把她抓个现行的德拉科。如果忽略他迫不及待和埃莉诺一起研究她带回来的那些小魔法物件或者零食的话,他确实只是单纯担心她的安全。
对于为什么德拉科每次都能发现她偷溜的事,埃莉诺也觉得很神奇,德拉科对此的解释是“见鬼了的同胞兄妹之间的心灵感应”。
卢修斯一锤定音。
“就按照之前定好的,让德拉科陪你去。”
“不过,你今天不去看艾格伯特吗?”在换好衣服站在壁炉边,准备用飞路粉去霍格沃茨校长室的时候埃莉诺向德拉科问道。
德拉科双手插进口袋:“哼,不去了……你别自作多情,我可不是因为担心你才不去的!”
“我可没有这么说。”埃莉诺眼角带笑,抓起一把飞路粉踏进壁炉,扬手一撒:“霍格沃茨校长室。”
邓布利多看到从壁炉里燃起的绿色火焰里先后走出来的埃莉诺和德拉科,笑着打招呼:“你们来了,我想或许有谁想先来一颗糖?”说着把桌上的糖果盒往前推了推。
“我还以为您已经把上次的那些吃完了,”埃莉诺回答,把一个装的满满的柠檬雪宝糖的玻璃糖果罐放到邓布利多面前的校长办公桌上。
“实际上,你们看到的这些就是剩下的全部了,”邓布利多接过糖果罐,打开看了一眼,对埃莉诺肯定道,“一个优秀的伸展咒。”
埃莉诺略微抬起巴,矜持的微笑,但德拉科敢打赌,如果她有尾巴,此刻一定翘到天上去了。
“不过教授,庞弗雷夫人不是不允许您吃这么多糖吗?”
邓布利多冲埃莉诺眨眨眼:“偶尔吃几颗并不会有什么坏处。”
平时打完招呼就会熟门熟路地坐到外间的凳子上等着的德拉科这次却依然站在埃莉诺边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袖扣,心不在焉的听着他们讲话。
邓布利多藏在半月形眼镜后边的眼睛闪了闪,若有所思地摸摸自己的长胡子,和蔼地问埃莉诺:“最近有没有出现什么情况?”
“没有啊。”埃莉诺不假思索。
话音刚落,站在一边的德拉科就翻了个白眼,略带烦躁地打断她:“又嘴硬,明明昨天晚上又做了那个见鬼的梦。”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