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言安攥着衣带,指尖的柔软与那夜粗衣麻布不同。
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她又喃喃道:“渺渺,是我没本事……”
衣带之上印着两片阴影,宋献音瞧得真切,她伸手覆在谢言安的脸上摸着,手上一热,果然碰到了两行清泪。
床上的人睡的不安,一感觉到身边有人,便立刻主动贴了上来,那张挂着泪痕的脸紧紧贴在宋献音掌心,她挪一寸,谢言安便进一寸。
直至手背抵住横在两人中间的薄被上,任由谢言安轻轻拱着。
搭在双眸的衣带早就落了下来,湿漉漉的睫毛在她掌心刮蹭,有些痒。
谢言安抓住她的小指,揉捏着指腹,终于安静了一会儿。
这一幕,宋献音不由想到了十几年前,过去太久,她也记不清当时的人是谁了。
宋献音偷摸捏了她两下,等谢言安重新熟睡过后才转身回去躺下。
梦中。
谢言安与她一样,不同的是,宋献音记忆中是张模糊的脸,而谢言安则是梦到了那个屋内漏雨的夜晚,知道高烧之夜,那张轻抚着自己脸颊的手是谁,再次体验了一遍。
“渺渺……”
里侧的人肩头动了动。
“嗯。”
当年宋献音还未满月就被丢到庄子里,除了一句“生死有命”,宋汀什么也没留下。
是张婆婆心善,用米油一口口将她喂养长大。
张婆婆说,献音这个名字不好,就叫渺渺吧。
‘贱’名,好养活。
她也确实应了张婆婆的话,活到了现在。
这名字就连宋家人都不知道,谢言安是从何处得知的?
谢言安再是有门路,也不会无故去调查一个小小乳名吧……
“谢言安?”
旁边一动不动,宋献音扯了扯腰带,发现另一边已经松了手,谢言安闭着眸子,双手搭在腹部睡得正熟。
等她醒来时,半边床榻余热也已散去,谢言安离开有一会儿了。
宋献音穿好衣裳,开门询问思尔谢言安去哪儿了。
“今个儿天刚亮,就被圣上派来的人召去了,说是有要事商讨,奴婢估摸着又是旱灾的事。”
思尔道:“奴婢瞧着谢将军醒来时头疼的厉害,要不要备点安神的汤药?”
宋献音点头,吩咐她再让宫人准备些清火的膳食。
接下来的一月里。
谢言安几乎每次都是在天没亮就被叫走,要么就是大半夜才回来。
宋献音从她口中得知,二皇子那边还要再过些时日才能解决。灾民们等不下去,每日人心惶惶的。再加上邻国趁机挑起战事,圣上着实头疼。
“这些天,有没有吵到你?”回来后,谢言安净了手,接过宋献音递来的茶水,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明日起,我还是在地上睡吧,免得起来时将你吵醒。”
宋献音没应她,而是拿了张单子给她。
谢言安接过来,瞥了眼,嘴角一勾,“你买这么多粮食,是要造反?”
两万石。
谢言安没想过买这么多要花多少钱,谢家不缺钱,她想的是宋献音突然买这么多粮食干嘛?
该不会,真想造反吧?
这事谢言安不是没有想过,但如今她与宋献音都好好的,若能安然度过此生,也不想再去折腾这些。
宋献音咳嗽一声,示意她别乱说话。
“谢家出力是迟早的,不如主动将这两万石粮食投出去,就当是买个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