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明眼里骤然刺痛,忽然感觉所有腥咸的海风,在这一刻透过了自己这副身躯,让全身骨骼,都凝结出了一层可怕的盐霜。
好久不见了。
“是你绑架的我。”
当时有一伙人,这个人就在其中。
司景明心跳极快,站姿却依旧潇洒:“你运气不错,竟然还没有落网。”
那人毫不畏惧,扯了下嘴角,动身如电,转瞬就闪到了司景明眼前,想擒拿他的脖颈。
司景明灵活地侧身躲过,明白了,不是谈事情,是真敢对他动手。
卡宴另一边的司机,看到形势不对,也赶紧朝司景明奔跑过去,可是没几步就被那辆旧车里跳出来的其他几人拖住了。
司景明其实挺镇定的,还挑了挑眉:“你确定?我回不去,你想好自己的下场了?”
“司少,老朋友了,就没必要动粗了吧,你跟我走一趟,自有人和你聊一聊可以怎么合作。”
“你的主人够格吗?”
风裹了海浪声,他舔舔嘴角,阴恻恻地笑起来:“我的主人,需要给大名鼎鼎的陆总,拴一条听话的狗绳。”
司景明的眸色黑了。
“不可能。”
他转身就朝卡宴跑去,一定不能落到他们手上。
他来这里探查出对方是谁也就行了,其他的,他绝对不能成为使陆寒卿被人拿捏住的把柄。
可是刚扶上卡宴车门,那边云淡风轻提道:“令堂,这些年身体怎么样?我那一发子弹——哇,当时她衣服全红了,贵妇嘛,纯白的衣服,本来确实还挺有气质的……”
司景明遽然回过头,面目生冷。
那人对他的表情啧啧两声,还悠哉地吹了声口哨,诡异地继续笑:“挺漂亮,你妈也真是个美人。”
司景明脑中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了。
陆寒卿赶到的时候,司景明正被一人重重推到引擎盖上。
可是他仿佛没有痛觉,弹起来又朝对方挥拳头。
扭打间,那人也没有讨到太多好处,其他的人似乎是不敢插手,只死命将司家的司机摁在地上。
陆寒卿下车的同时,沈致言的人也开着三辆车来了。
陆寒卿过去折开那个壮汉的手臂,将司景明拉到怀里时,三辆车上冲下来的黑衣人,一下就让这里所有人都开始慌不择路。
司景明连陆寒卿也认不出了,两眼猩红,被限制,就反手重重两拳打在了陆寒卿的胸口,理智全无,用的全身的力气。
陆寒卿完全没料到,手臂松了一下,挣脱束缚的司景明,就又朝那个壮汉扑了过去。
可是这个当年的绑匪现在也得逃了,急于脱身,从车里抽了根棒球棍,转身就朝司景明身上砸去。
危急关头司景明终于也是有求生本能的,下意识曲身低头。
可是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是一个熟悉的、坚实的拥抱,紧紧揽住了他的肩膀。
隔着一副身躯,被砸中的撞击传递而来,声音竟恍惚是一种可怕的轰鸣。
司景明迷茫抬头,脸色骇然巨变,只看到陆寒卿额前碎发瞬间震荡,右肩生扛了这一棍。
额角微湿,陆寒卿眉峰压下,一下没有站住,圈着司景明半跪了下来。
旁边沈家的人飞速拥过来,和那个挥着棒球棍的壮汉纠缠,生扒车门。
沈致言一眼看出那不是普通人,练过,国外当过兵,拦不住。
他无声指挥了旁边的人赶紧发动一辆车,果然,那个壮汉最后还是成功摆脱了撕扯,挤上了那辆旧越野车。
沈致言让身边的那辆车,朝那辆旧车紧追过去。
而司景明此时已经全然顾不上这些了,也半跪在地上,柏油路面气味上浮,他紧紧贴着微颤的陆寒卿,那些熟悉的雪松气味在烈日下飞速蒸发。
干燥空气里,剧痛蔓延,陆寒卿硬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陆寒卿!”
“没事,我没事。”
他摸了摸司景明后脑的头发,深吸一口气,才查看起司景明身上,估计又增擦伤,陆寒卿忽然许久不再说话。
沈致言匆匆过来,手下的人正在查看现场有没有遗漏的线索或者指纹痕迹,顺藤摸瓜也得查查那几人到底什么身份。
“喂,不是,在跟谁苦命鸳鸯呢?该上医院上医院,别耽误事儿,妈的,那帮人真是惹到我了,就他妈的变着法给我搞事情,是真不想活了?陆家,司家,这也敢来真的。”
司景明只看着陆寒卿,眼眶彻底红了,呐呐说了句:“对不起。”
这时陆寒卿强忍着,才刚刚站起来,听到后怔忪地看他一眼。
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陆远阳针对的是自己,司景明完全是被无辜连累进来的。
司景明其实不太记得刚才那一棍之前的事情,混沌地只觉得自己大动作胡作非为了一番,具体干了什么,仔细一想,脑中竟全无印象。
好像那片记忆离奇地全部消失了。
陆寒卿看出他眼底的后怕和慌乱,看他之前的状态,就知道他陷入应激的失控状态中了。
陆寒卿没有说什么,拿下司景明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异常冰凉,就放在唇边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