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翻涌着一种压抑的,灾难般的气息。
陆寒卿的指尖擦在陆远阳衣领,空气死沉,他的手背青筋毕现。
“我是怪物,你也只能这样屈居我之下,而且永远无法翻身,这是否让你感到非常荣幸?”
陆远阳硬抬不起来,用来伪装的眼镜更显道貌岸然,冷嗤:“我们有什么区别?我至少还是为陆家打算,而你,给司家当年做马,是啊,你可真是一条好狗。”
“我当然会和司家保持好关系,当年你绑架司景明,你以为伯父伯母会原谅你?”
陆远阳身上一颤,狰狞回头:“你说什么胡话?”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在乎你承不承认,反正,我都算在你头上。”
陆寒卿松开了手,陆远阳用吕梅的账户去雇佣绑匪的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也许十几年前,年轻气盛的陆远阳仗着陆家长子的身份,真的就是无脑疯子,张狂到连司家都敢招惹。
终于能站直的陆远阳,倒也没有再辩,阴狠地整整衣服,像是还赶着去做别的事,一句话未留,匆匆离开这里。
陆寒卿独自在椅子上坐了片刻,整理好情绪,才重新开始着手原本计划好的事情。
他不会收手,陆远阳涉入的所有版块,他都会尽快与其切割。
只有这样,最后毁掉陆远阳的所有,才不会损及陆氏的利益。
半小时后,陆寒卿打开了司景明卧室的监控,等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看到司景明出现在镜头里。
觉得有些奇怪,他明明嘱咐过那个坐不住的,静养,不要乱走乱动。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人影,他打了个电话过去。
无法接通。
无奈之下,陆寒卿打给了司太。
司太却格外紧张:“寒卿,是不是脱险了?”
陆寒卿正在签字的钢笔一停,目光瞬间冷下:“伯母,什么?”
“刚刚我接到你电话了呀,说车祸,里面嘶嘶啦啦的,信号也不好,我给景宝听了,他也吓一跳,和司机去找你了。”
说到这里,司太也察觉到不对劲:“是不是假的?可是,就是你的声音啊!”
“什么时间?”
“二十几分钟前吧。”
刚好是陆远阳来找他吵架的时候。
陆寒卿腾地一下离开椅子,拳头捏得紧紧的。
“假的,我说的车祸地址是哪里?”
司太赶紧说了,也极度不安起来:“寒卿,景宝还有伤,他真的是担心你,才去的,寒卿,你现在方便……”
“我过去,一小时内我没有回消息,告诉伯父。”
“好,好好……”
司太的声音抖得厉害,几乎就要急哭了。
直降车库,陆寒卿的迈巴赫向目的地飞驰而去,路上唯一联系过的人,是沈致言。
司景明刚抵达滨海路段,这里是上唐锦十八的必经之路,电话里陆寒卿说的事故发生地点就在附近。
他电话打过去,那边接起来。
“你在哪儿呢?”
“弯道向右。”
“陆寒卿,我都过了弯道了,你他妈说清楚点!”
“我流着血,头晕,真有点分不清方向了……”
里面电流声干扰,司景明皱着眉仔细听着。
“别晕了,想想我的裸照,提提神。”
那边突然没声了,连电流声都没了。
司景明等过三秒,站在车外终于笑了起来:“行了,别装神弄鬼了,现在的AI项目谁家不做?你这个真烂,我来都来了,你稍微玩得起一点,也露个面吧?”
本来确实着急,来不及细想,直接冲出家门。
可是他在车上有时间了,虽然如对方所说,确实存在陆寒卿的手机在车祸中被损坏的可能,这是他临时借用的手机。
可是定位骗不了人,陆寒卿的手机定位确实仍在陆氏总部。
但他依旧来了,也是想看看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手机里一阵杂音,海风吹拂着,日光过亮且晃眼,前方忽然闪现一辆旧黑色越野车,就由远及近开过来。
压过路面,空气燥热浑浊,像炎炎夏日等待快餐店汉堡和可乐时的心情,近在咫尺,却异常焦躁。
这种气氛司景明恍然有点熟悉,眯着眼睛看那来势汹汹的轮胎,脑中竟隐隐作痛起来。
停在他面前,开门迈下一只高帮丛林靴。
司景明眼神挑上去,是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
眉眼锋利,皮肤黝黑,嘴唇很厚,混血,手臂肌肉明显,穿着草灰色的短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