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景明趋身向前，散了笑容，声音压得很低：“邵示群，你以为，他们是恨我，还是更恨你？”

邵示群抖着肩膀就笑起来了，杯子里的酒都快泼洒出来，他拍着旁边女孩细腻的大腿，指着司景明要女孩和自己一起笑。

可是女孩对他们的话都听得一知半解，努力地按照邵示群的要求做，但实在笑得既难看又僵硬，邵示群扫兴，忽然双眼阴鸷，抬手就给了这女孩一耳光。

司景明腾地一下站起来，拉过那女孩，掩到身后：“小夏还很小。”

邵示群和小夏本人都一样诧异，没想到那次生日party上简单一句介绍，他就记到今天。

但很快邵示群的眉头就松开了，他对司景明诡异笑笑，朝小夏扬下巴：“原来你喜欢这种。”

司景明警觉地退后一步，拉着小夏，转头就准备下车。

“晚了啊，司先生，刚刚让你走，你偏不，现在嘛，我都不想让你走了。”邵示群重新坐回沙发，好整以暇地摊着两手说。

司景明刚拉开车门，立刻就有一个保镖闪现到眼前，把他向里推回，夺回车门的控制权，声音森严：“司先生，请听老板安排。”

车门在司景明面前，啪的一声冰冷合上了。

山脚沿海大道上，几辆半新不旧的黑色汽车随便停着，听说那位要来，那些零零散散对着护栏抽烟的精壮男人才赶紧回到车上，飞速地将车排列整齐。

他们再次出来后，都出来一字排开，笔直站好。

刺耳的刹车声猝然截断，这些人纷纷低头的同时，沈致言终于破开车门，一脚蹬了出来。

“说话！司景明怎么上去的？！”

站最近那个黑色背心的人，面无表情，说道：“新车，没见过，以为是客人。”

沈致言肺都要气炸了。

今天工作室应酬，他接了醉得不省人事的邵年，正准备趁人之危偷亲一口，刚好陆寒卿一个电话打过来，叽里呱啦的铃声把邵年彻底吵醒了，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对沈致言温吞地眨了又眨。

“要死，我就说老头把唐锦十八让给邵示群要出事，老年痴呆了，信邵家的鬼话都不信我的。”他气急败坏，狭长的眼睛一扫旁人，就像猎鹰盯住猎物，“叫上人，协议作废，唐锦十八以后就是姓沈。”

他母亲还没有改嫁的时候，父亲经常消失，家里拮据，沈致言就是小破楼道里到处混的。只是跟着母亲改嫁，沈家真正的权力中心，早年又确实从街头起家的，得了沈致言，还真像得了个宝。这些年沈家是低调，也有正经的轮渡生意，但明面上避而不谈的，是黑场上沈家也从来没有真正放过权。

“邵示群，你他妈真牛啊。”

沈致言点了支烟，目光悠远地看着脚下的黑色海浪。

到烟圈吐出来，无所谓的目光就散尽了，取而代之的仅是密不透风的阴沉和玩味。

不在陆寒卿来之前解决，明天老头子可又要啰嗦了。

门被强行关上，司景明转过头，视线冰冷地射向了正在喝红酒的邵示群。

“坐吧，司景明，我问过了，陆寒卿还在市中心，你与其挣扎，还不如享受，小夏是我这里的好女孩，亏不了你的。”他怪笑着说，“难道你还需要什么助兴的？你说，这里也不缺。”

司景明气得都有些头晕，正要冲过去揍他两拳，小夏却忽然抢到了司景明身前，眼中失神，明显是知道自己不完成老板的指令，后面会发生什么，抖着手就来解司景明的腰带。

但这行为却给司景明吓了一大跳，他猛地往后退了好几大步，压着记忆里的那些恶心画面，努力想着陆寒卿来平复自己，对小夏说：“你别这样，不需要，不要怕他。”

可是邵示群对这一幕却突然细究起来，他眯着眼睛，在这个圈子里浸久了，在某些方面看人特别准。

“你不喜欢女人？”

可是下一秒又觉得不对，以前司景明身边的女人也不少，个个也都是搂腰挽臂的。

邵示群脱口而出的是自己的一个闪念，还没来得及深思，那边再也忍受不了的司景明就已经冲过来了。

就像在邵家的度假庄园那样，不过现在打得更有章法了，因为健身确实花了功夫。

赛道外围都在逃窜，因为突然到来的沈家人二话没说，直接拍脸拍车牌，声称待会儿警察就来，那些公子哥扎进车里就往山下冲，连女伴都被抛下不少。

沈致言满头大汗找人，一直到摇摇晃晃的房车前，对那震动不停的暧昧阵仗，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站在门外，宁愿这一切都是幻觉，两条腿都僵住了。

“那个……去把路封了，别让陆寒卿上来，之后……之后女的送出国，这辆车也今晚就烧了。”

“可是言少……”

“还愣着干嘛！找个洗澡的地方去！等司景明尽兴了出来，就是绑也给我绑起来按水里去，刷干净了再给陆寒卿送回去，卧槽，这么搞成这样，陆寒卿要是知道了，我不得……”

他转身要叫人把这里的灯都砸了，但一转头，看到的就是陆寒卿。

血雨腥风，这人刚从附近的停机点上过来，一张脸比身上西装还黑。

“……”沈致言眨眨眼，全场一个都不敢说话，就只剩那辆车激烈摇动的声音。

伴随哗啦啦随风而动的野草声，场面一度诡异至极。

陆寒卿脚步还算稳健地走近，抬手握拳，锤了锤车门。

沈致言屏息等着，房车的震动停了两秒，接着就传来了一声气沉丹田，铿锵有力的男声：“滚！别打扰我！”

深吸一口气，紧巴巴觑一眼陆寒卿的脸色，沈致言只想说，司少牛逼。

但陆寒卿的敲门只是预告，司景明这话一说完，陆寒卿就直接拉开了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