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领命出门,本想直接将人赶走,可临了明芜又改了主意,这南乌虽说被她明面上留在了后宫,实则楚燕两国心中都清楚,这是一种暗中的监视。
南乌是和亲王子不假,却也是他们彰显诚意的人质。
可谁又知道这人质安不安分呢?这次又是不是一个试探?
明芜稍加思索后,打算将计就计。管什么三七二一,燕国那边的种子已经埋下,那么时不时的浇水施肥便是她应该做的事情之一。
所以,当南乌听到殿门开合的声音后,见到的便是满面冷酷的小春,她一身月白宫装,端的是楚国宫内侍卫统领的架子,行的是楚国皇帝的命令,自是豪气万丈,气势逼人。
南乌一怔,莫名有些没底,面上喜笑颜开问道:“敢问大人,陛下可否叫我进去?”
小春皱眉,一如初见那日,不近人情道:“陛下听闻侍寝一事,因情感伤,想起早些年在齐国受辱的日子,现下已经歇下了,王子殿下日后还是莫要来了。”
南乌喃喃:“因情感伤?”
小春琐事加身,不欲多答,和他擦肩而过:“嗯。”
谁知,这南乌却不放过她,堪堪拉住了她的一抹衣角,声音含笑道:“陛下因为齐国君主?那个郁、辞感伤?”
小春将衣角从他的手中拿出,斥责道:“殿下慎言,这不是你该问的。”
她要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南乌反而更感兴趣了,一个劲的追问:“可我又不是郁辞,陛下为何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迁怒于我?”
“慎言!”小春转头,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盯住他,带着点冷冽杀气,看的南乌一时没了话语。
南乌抿唇失笑:“你们楚国女子都是如此.”如此怎么样,南乌还没想到合适的话语形容,小春已经握着腰间的长剑走远了,在一轮明月的照拂下,影子都带了点清冷,倒比寻常男子还要有气势。
自从来了楚国,这一路上南乌接触过街头百姓,市井商人,宫中婢女,领头大臣云云。
他本以为女子掌权没有什么不同,可却在看到那高高坐在皇位上睥睨的楚国君主后失了神,一瞬间琢磨出了和燕国不同的地方,或者说和男子掌权不同的地方。
好像这里的女子总是更自由,选择更多一点,又或者说,这里的所有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总是比在燕国生活更从容一些。
从容到不会有人笑话,欺凌他舞姬之子的身份。
南乌一笑,他知道楚皇不是表面那么意气用事,可他也不是真的要来侍寝,只是想来谈一桩交易罢了。
算了,既然楚皇不见他,那他便尽他所能暗中相助,希望尘埃落定的时候能分的一杯羹吧。
“她没见南乌?”一身燕国暗红官袍的使臣正坐在一处酒馆内喝酒,酒杯里的液体摇摇晃晃,映出一张带了点沧桑的人脸,正是多日未曾合眼的李袁。
南乌身边的侍卫小白立在桌前拱手道:“正是,属下跟随王子多日,未曾离身,王子每每前去面见楚皇,皆被打发离开。”
李袁这几日忙于和楚国大臣们交好,那些人个个穿的君子端庄,实际上全是不松口的老油头,虽说有楚皇这个最大助力,但撬开那些人的嘴,李袁总是不踏实。
因而,他便没有关注南乌那边的事情,今日好不容易宴请完一帮大臣,得到了个准信后,李袁当即给小白送信,叫他过来一趟,问问收获。
谁知道一无所有?!
李袁有些生气道:“这个南乌王子从前在政术上毫无建树便罢了,如今不过是最简单的靠脸行事,这都不行,他是要气死陛下吗?”
小白帮忙顺气道:“大人莫动怒,这也不全是南乌王子的错处,王子多次碰壁,也从楚皇身边人得到了点情报,至少那楚皇是真的恨齐皇,恨到不惜厌恶上了全天下的男子,这才有了自己称帝的打算。”
李袁一听脸色好转些许,拿着酒杯转了转:“哦?原先我还在怀疑,不过是和亲一年罢了,楚国也没损失什么,上升不到家国之仇,她哪来的那么多很,看来有隐情?”
小白颔首:“我们从那个叫小春的身边打探到,齐皇曾经在当王爷时多次欺瞒楚皇,您想啊,这楚皇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独身前往了异国他乡,满腔爱意都给了一个人,却被次次欺骗,就算是蜜里调油的夫妻都得成了怨侣,这也不是不可能。”
李袁点头,认可了他的说法,眼眸一沉,挥了挥手道:“好,好,前些日陛下来信,说威武将军联合一众迂腐老臣还在阻拦,如今我们拿了这个情报,便是再无阻拦了,我这就给陛下致信,我燕国在两边帮扶许久,也该拿点好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