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芜打断:“小五,”她一字一句道,像是在强调,“当日我护在你身前,可你可知护在我身后的是王爷,若不是他那一刀会砍在我身上,然后砍到你。”
小五顿住,明白她要说什么,许是情绪起伏所致,眼泪大滴落下,模糊了眼眶。
明芜平静地开口,打断了那一分少年遐思,她轻声道:“所以,你当的是王爷的护卫,那要护的主子便是王爷,进军营报的也是王爷的恩情,这一点永远不变。”
“明白了吗?”
小五吭声,这次是对王妃所说:“属下明白了。”
他红着眼睛出去后,小春立马进了屋,出声道:“公主,您今日费心做着一出,是早就安排好了?”
明芜默认,将信的内容说出,嗤笑道:“明翊那个蠢货召集了天下侠士,打算学二十年前那一出御驾亲征,声音都传到了齐国朝堂,齐皇听闻后怒火攻心险些昏厥,王爷正在宫中陪伴,离打仗不远了,我们是该部署起来了。”
小春皱眉:“楚皇当真糊涂,可否需要属下提前回宫?”
这个回宫,自然指的是回楚国皇宫。
明芜拿起紫毫笔,指挥小春研磨,慢悠悠道:“不必,这消息可真可假,明翊要是真的能御驾亲征,那我在楚国留下的那群人也算是废物到家了,正好借机清理人手,你回去了也无济于事。”
小春呐声:“殿下不是等年底宫宴过后便要回宫?何不放任他去打仗,借刀杀人,让楚皇死在战场不是更好?”
明芜轻笑,抬眼觑了她一眼,后者当即出了一身冷汗:“小春,你报仇的心思太急了,太分不清轻重。”
小春垂首,认错道:“是属下之错,这就去领罚。”
明芜阻拦:“不必了,这次就当长个教训,你去将此信秘密交给高先生,叫他加快动作,最好是借齐皇病重一事给郁柏下一剂猛药。”
小春领命离开了。
红炉炭暖,明芜手指轻点过那张信纸上的每一个字,似乎要穿透笔墨去抚摸写信之人。
不知过了多久,她借着暖意昏昏阖眼,再次醒来后,脑袋已然靠着那人肩膀,弯了弯眼,桌下的手动了动,本想拉住郁辞手指,可想到什么,忽然撤回去了。
这一举一动,郁辞全部察觉到了,他以为是明芜手麻,便捏住一根手指,轻柔地按摩,可又被甩开。
明芜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脸色故意很冷,就这么盯着他不说话。
郁辞恍然,也要站起来,可却被按住肩膀阻拦,他解释道:“我在宫中真的无事,就是陪了陪齐皇,阿芜不信可以亲自检查。”
明芜耳朵微红,她咬牙道:“不是这个事。”
郁辞垂眼思索,怀里被塞了一封信,皱巴巴的,像是被团起来过,彰显力道之大。
他无措开口,睫毛颤抖着抬眼看来,有些可怜意味:“是我之错,那个暗卫是三年前安插在齐皇身边的,用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没能提前告诉你。”
明芜无语,合着一个两个今日都来这书房认错,她也不是真要生郁辞气,毕竟才说开不久,来不及告诉是应该的,就像她也没将高游等人介绍给郁辞一样。
明芜只是想借此事让郁辞心安,解开他成日觉得自己无所事事的心结罢了。
她叹口气,坐下道:“没有怪你,也没有生你的气,师兄,我们要不要开诚布公,讲一讲分开那三年的事?”
郁辞一怔,显得有些心虚,手指蜷缩了下。
明芜眯眼看过去,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她冷哼道:“郁辞,你还有事瞒我?”
郁辞喉结滚动,没说话。
在明芜看来,这便是证实了有事,她简直要气笑了,昨日才坦诚相见过,今日便发现夫君有事相瞒。
看这架势,还可能是什么大事。
明芜倾身,倒要看看他在隐瞒什么,不顾师兄妹身份,冷笑道:“郁辞,说话啊。”
郁辞闭了闭眼,挣扎一番,吞吞吐吐道:“我说了,夫人可不要生气。”
明芜歪头,笑的纯真,却让郁辞发毛,说出那声怎么也不肯在榻上喊的称呼:“怎么会呢?”
“王爷可是我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