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姑姑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递给郁辞，后者接过并道谢，她心底那股古怪感更甚了，心想也不知公主究竟将阿词一事告知了他多少，这事又由不得外人插嘴，思索一番后，只能缓缓道。

“是奴婢多嘴了，说了些不着三四的话，王爷莫怪。”

说罢，玉姑姑便微微欠身，朝木门走去。

郁辞看了她一眼，刚清醒的脑袋又有些昏沉了，急忙下床叫道：“等等，姑姑，何时如此生分了？”

玉姑姑背身立在门前，触上门栓的手晃了下，这是说的什么话，她扯扯唇，他们从来没有不生分过吧。

郁辞怕人离开，又吐出句：“姑姑还和从前一样，叫我阿词便好。”

“阿辞？”玉姑姑在心底嚼了一遍，这个名字可不敢乱叫，她没做声，想看看郁辞在搞什么名堂。

好好一个王爷，莫不是睡傻了？

玉姑姑转过身，心想一会儿要叫个大夫过来，好歹是为了公主傻掉的，还是得重视一番。

郁辞掀唇，还在想那个心上人的事情，想清楚了问题根源，解释道：“我和阿芜已经说开了，我们彼此欢喜，这之间不存在其他人的事。”

也没有什么莫名的心上人。

玉姑姑勉强一笑，这是真傻了，她怕刺激到人的神志，只好顺着话说：“好，奴婢知道了，便先离.”

这语气稀疏平常，可郁辞也算是玉姑姑照看长大的，又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敷衍，明显是不相信。

他只好强调说：“是真的，姑姑以后还以长者身份对我便好，不必讲究尊卑礼节。”

玉姑姑尴尬垂眼，这可不能随便应下，她脚步偏移一寸，已经准备去叫大夫了。

恐怕康王这是真傻了，可惜好好一个孩子，不过和阿词一般大的年纪。

等等，阿词？

她吐出口气，斜起眼皮见青年一副懊恼神情，蜷缩起手指有些不知所措了，这神情莫名地熟悉。

玉姑姑脑中闪过一道思绪，小心翼翼试探道：“阿词？”

郁辞应道：“哎。”

两人对上眼神，福至心灵，同时开口道：

“你是青石山的阿词？！”

“我是青石山的阿词！”

想来想去，原来是闹了个乌龙，先前种种浮在眼前，玉姑姑弯唇，慈祥的笑了，看见桌上茶杯空荡，又倒了一杯交给他：“你刚醒来，快润润嗓。”

郁辞也笑，却是不急喝茶：“谢谢姑姑，阿芜究竟去哪了？”

玉姑姑将他模样细细看了一遍，也是奇怪，原先不觉得，现在一看，阿词摘了面具分明就是这个模样，她是越看越高兴，像是小辈突然长大，带着些欣慰感。

“她去给你做事了，现在外面风声紧，一天一个变化，得控制局势。”玉姑姑把逮捕令一事全盘拖来，郁辞攥着杯子的手用力，更是不放心了。

他道：“劳烦姑姑照顾了，我还是得出去找她一趟。”

玉姑姑还在复盘之前的对话，来不及阻拦，青年已经拿剑要走，幸亏此时门被推开，明芜走了进来，见人醒来，又惊又喜，竟一把抱了上去。

两人亲密无间，如同许久未见的爱侣，明芜眼睛笑成月牙，糖葫芦被随意插在小桌上的花瓶后，两条胳膊抱在面前人脖子上，正微微抬头诉说着密语，而郁辞垂下头来，温柔回应，手搭在少女的小臂上，不经意地摩挲。

玉姑姑一愣，眼前蹦出起那句“互生欢喜”，一时间竟有些心酸，无声笑了笑，带上门出去了。

明芜和郁辞好一通磨蹭才放开彼此，火炭在悄无声息地燃烧，满室温暖，连脸庞都是热的。

明芜摸了摸耳朵，装作若无其事清嗓道：“咳，我没想到你这时候会醒，方才不过出去做了个事，这才没守在你身边。”

郁辞有些好笑，帮她抚平衣襟，缓缓道：“我知道，就算你不说，也不会怪你。”

青年的手轻柔又温暖，一寸寸抚过肩膀，明芜偏过头，这才有些不好意思，郁辞可是在她床前守了三天三夜，担忧的都不曾阖目，她不过守了一夜，又风风火火的出去办事，这怎么能比？

可郁辞总能捉到她的想法：“你当初是被下了不知名的迷药，我是没合眼才昏睡的，这两者不能一同比较。”

明芜有些不赞同：“不是比较，是理应如此罢了。”

郁辞轻笑一声，捏上她的脸颊，柔软又温热：“可我不想你辛劳，也不会怪你不好。”

明芜被捏了脸，眼睛无意识的瞪大一瞬，带了些罕见的无措，将那只手捉下去，笑道：“师兄，你好幼稚。”

郁辞也笑，看向雕花小桌，两根糖葫芦歪斜在一处，密不可分，冰晶闪着亮，他解释说：“不过是忆起儿时罢了，你我不同于寻常夫妻，自小生长在一处，见过彼此各个模样，自然不用去担惊受怕，互相猜忌。”

明芜知道他这是在说方才那个比较，也不在意了，认真颔首道：“自然，从前是师兄妹，今后是夫妻。”

既是夫妻，那便是一体的，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