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烦问问,方才进来的老头在哪个厢房?我们是他的子女,家父他一把年纪,身体不好,大夫说不宜饮酒,这才来请回家。”
这话说的温和,明芜又满脸忧切,小二见他们一身华彩,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孝顺子弟,赏钱又多,急忙撂下东西带着他们上楼。
木梯咯吱,郁辞攥紧她的手,目光在楼上扫视一眼,凌冽摄人。
明芜感知到了那股视线,对他摇头,做了个口型:“听我的。”
郁辞应下,却还是先她一步,护在了身前,推开了那道木门。
小二收了银子,心下欣喜,透过门缝见老人周身布满酒坛,拿起酒杯还在饮酒,不由多嘴一句:“喝酒伤身,老人家还是少饮为妙。”
他说完本以为能帮到二位客官,咧开嘴就近候着,谁知,二位客官非但没有领情,还把他往后推了一把,小二一个踉跄,木门合上,残留满面灰尘。
他理了理衣服,怪自己眼瞎,这些达官贵人一向阴晴不定,伤心地摇头走了。
明芜和郁辞在门的两侧站好,门中央小二离开的地方,一把刀正插在那里,气势迫人,火药味浓重。
眼前不远一张长桌,背后一面屏风,白纱覆影,方老头在前,故交在后,形成错位的对照。
明芜走上前一步,语气冷冽:“阁下劫持家师,所图为何?”
屏风后的人骤然被怼,也不恼人,轻笑一声,一道清冷平静的女声传来:“你是明芜?从前只在暗中相见,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寻常,聪慧过人。”
明芜冷笑:“阁下过誉了,晚辈失礼,前两关已过,斗胆请问第三关试炼为何?”
束阁居士又笑了声,淡淡道:“你们不是猜到了吗?一关友,一关爱,另一关不是亲?”
明芜眯眼,轻呵一声:“你们抓方老头是为了这个?我不信。”
屏风晃动,轻轻一点被人推倒,方老头还在饮酒,一口又一口,酒液洒湿衣衫,灰色布衣都变作深色,他脸色酡红,明芜和郁辞这才意识到不对,还未上前一步,一把刀便悬在了方老头身上。
若有若无的香气传来,郁辞急忙叫明芜屏息,香柱在燃烧,灰烬在空中飘扬,一切都是那么慢,束阁居士的声音悠悠传来,朦胧又真切,打在脑袋上。
她说:“你师父中了毒,一炷香内不输入内力,便会爆体而亡,做徒弟的哪个愿意自废武功救他,我就把武林秘籍给谁。”
自废武功?
明芜眯眼,上前一步,被郁辞握住手,一个阻拦的意味,她勾唇回头,摇摇头。
“我们自废武功将内力全部输给师父,就给武林秘籍?”
束阁居士颔首,她帷帽覆面,白纱晃动,很是娴雅,开口道:“没错,这一关考验亲情,你们不是知道?”
知道?
明芜笑了声,他们知道个鬼,世间最最珍贵之物,的确可能是亲情,但唯独在这里考验不会,方老头和这个故交摆明了架子是在诓骗他们,自以为是设了局好戏,要他们自投罗网。
明芜才不会上当,她笑了笑,凤眼盛满柔意,抿唇道:“好啊,那就先让我看看师父。”
郁辞还在握着她的手,闻言,紧紧贴在她身边,保护的姿态。
明芜松开他的手,十指凉凉分离,带起风旋,香柱还在燃烧,二人皆不小心沾染上了一些灰,变得苍白。
方老头昏昏沉沉,醉的不省人事,彻底倒在了桌面,沉重地呼吸。
明芜和束阁居士离近些许,擦过她身旁,手指探向方老头鼻间,一呼一吸,天地变色,香灰还留在指尖,很烫,眼前除了那抹白似乎再也看不到其他。
头发飘起来了,束阁居士还在笑,郁辞察觉不对上前一步,脚步声凌乱,从来没有过的慌乱。
明芜在晕过去前,咬牙气愤,方老头果然是装的。
还有,她笑了下,有些心疼,郁辞好像很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