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希望,藏着杀意的眼神。
活着从前对他们是为了死,如今却是为了活。
为了活,他们有了杀人的眼神。
王相知精明,贪财的另一面是惜命,雇佣杀手或者豢养私兵对他来说风险过高,可身处高位,不得不做一些谋财害命之事。
于是,他想出了用死囚犯做手下的方法。
将他们困在一处,互相厮杀,最后一日活下来的人便可出来,拥有财富,也拥有性命。
多么诱人的条件呀?谁不喜欢呢?
从囚犯到私兵,阶级的跨越多大啊。
小五作为年幼的孩子,成了首个目标,暴乱很快兴起,昔日的关爱成了被殴打的理由,有理智的人和没理智的人搏斗。
有许多人为了保护他而死,又有许多人因他手中的短刀丧命。
可他们都忘了,被关进来时明明是无辜的啊,王相知为官阴险,放纵的底下的官兵肆意妄为,在自家门口摔了一跤都算冲撞大人。
他们又有什么罪?
为什么要为不属于自己的罪名开脱,杀人,丧命.
小五眼眶通红,装满不甘,从拱桥下挖开一道口子,一字一句道:“王相知为官不仁,致使柳岸郡民不聊生,我不知道女侠姐姐所图为何,但我知道你们送的粮是给百姓的。”
“即便你们不说,我也不会让它们再次送进虎口。”
小五又将其他几人叫下来,指挥道:“他们的确不知道王相知藏金银的地点,但我曾经跟踪他来过,这拱桥底下藏着许多箱子,就是他这些年的赃款!”
那几个人中有的曾和小五在一处监牢中搏杀,最后靠哭爹喊娘,装疯卖傻活了下来,没想到小五不仅没赶尽杀绝,还没揭发,从那时起便在暗中听他的命令了。
毕竟,打也打不过,杀也杀不了,只能伏低做小了。
明芜朝拱桥下看去,几人徒手挖泥,不敢松懈,很快便挖出了红木一角,有些兴奋地用手推开泥,露出了宝箱的全貌。
沾了泥的指缝滑腻,累的他们呼呼大喘,可费力扒开盒子后,白花花的银子被日光一照,又满血复活了。
“好家伙,还真有啊!”彪二震惊地喊道,瞧他们墨迹,亲自带着人下地去挖了。
明芜在桥边站着,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郁辞走来,问道:“你觉得他说的可信吗?”
“半真半假吧。”
要是真的憎恨王相知,怎会助他为非作歹两年,可要是不恨他,又怎会轻易将金银显露?
只能说小五隐瞒了对他不利的事,他身为人的恐惧,还有——他的一些自私自利。
十三岁的孩子,仅仅靠一把刀就能走出深沉牢狱吗?
初见时又为何躲在马车下故作可怜?
明芜勾唇,说:“只能说,这个孩子太会把控人心了。”
也就是会装。
她偷偷朝旁边觑了一眼,怪不得像郁辞。
彪二那群弟兄人高马大,内力深厚,直接挥手把人赶上了岸,一铲子下去泥土飞溅,没多久便将所有的箱子挖了出来。
金银珠宝,数不胜数。
小五清点了一番后,颔首道:“没错,都在这了。”
“好,我们马上搬上来。”彪二回应了声,喊道,“那个王爷王妃,接下来怎么办啊?”
王妃?
这名字太响亮,在座的都是平头百姓,最多见过一些官家夫人,哪里听过什么王妃名号?
这一下不由纷纷朝明芜打量去了。
视线纷杂,带着打量意味,如同多年来行走在江湖时因女子身份他人看来的那一眼,又像在楚国当公主的那三年,只要“安平”这个名字一亮相,便会被人投之以好奇,恶意,鄙视。
人人敬畏皇权富贵,但若那些附加在女子身上,也会在心中形成一种无形的轻视。
毕竟,女子无权。
明芜早就习惯,她挂起一个冷笑,恍若未察觉一样朝众人依次扫去,打算拿出飞刀吓唬吓唬,却没想到一道声音比她更先实施。
郁辞沉声斥道:“放肆!”他眼皮半合,斜倪着眼扫视一圈,无形的威压显现,竟动用了八成的内力,冷风扫过周围,全场寂静一瞬,无力支撑的人已经扑通一声跪下了。
“医女侠肝义胆,一片为民之心,岂是尔等可以随意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