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他们是谁的人?”明芜手持飞刀,偏头看向郁辞。
那队黑衣人行走速度极快,脚步轻盈,应是有轻功傍身,武功不弱。他们皆口覆黑罩,却是与头一波蒙面人的不同,布料在纱质上更为细腻光滑,烈日下都泛着光。
明芜与郁辞异口同声道:“肃王。”
“郁柏?”
明芜有一瞬间讶然,没想到郁辞会直接说出郁柏的名字。那黑衣人的衣服样式分明与上次书海斋的人一模一样,她这才得知。
可郁辞上次用的是阿词的身份来陪同她,平日里又装作一副对政事一知半解的样子,对郁柏更是客气处之,又怎么会怀疑他呢?
明芜似笑非笑的看向郁辞,等一个解释。
这是连装都不装了吗?要暴露你的身份吗?
师兄。
郁辞垂眼看来,说:“我猜的,这局面已经够乱了,不怕在加点人。”
明芜顿时兴致缺缺,飞刀拿在手上,有些无趣,眯起眼随便锁定一个目标好了,也帮帮王相知的人。
他们可不能死。
郁辞显然也是这么想的,说:“再这样下去王相知的人可能全军覆没,我们叫木头拖住另外两拨人,放王相知的人走。”
明芜颔首,先郁辞一步飞奔而下。
此时,木头带着慈济堂的人正在静观其变,彪二急的满头大汗,忍不住说道:“这又是哪来的人,王爷也没个准信,再不出手,那这不就全完了吗我说。”
“是哦。”有人回应道。
彪二大喜,木头一直叫他闭嘴,连带着其他弟兄都不理他了,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回应,他赶紧回头道:“我就…说吧…”
明芜眨了眨眼,挥手道:“嗯嗯,王爷派我来说一声,叫你们赶紧出手去浑水摸鱼。”
彪二脖颈通红,这辈子都不想说话了。
木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指挥道:“行了,都赶紧出去,拦住没用的人。”
彪二领命,第一个冲了出去,其余弟兄也稀稀拉拉的一窝蜂出马,他们姿态虽然散漫,可在江湖历练多年,内力远在粮车旁的三波人之上,因此只能收着手去打架,这才不紧不慢的行走。
明芜见安排好了事宜,扭头和刚下树的郁辞说道:“走吧,咱们也去会一会这些牛鬼蛇神。”
主要是带王相知的人出去。
明芜一个轻功点地来到人群中央,犹如石子落入水中,惊起波澜,瞬间便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有人啐了一口道:“他娘的,这又是谁。”
明芜眼神冰冷,乌黑发尾飘逸,手指尖夹着的飞刀早已温热,她轻笑了声:“你猜?”
骂人的那人瞬间回头,一个蛮力推开眼前的白衣人,长剑滴血,狠厉的朝明芜看来,一身黑衣,不是肃王的人又是谁的人。
真是和他们有仇。
上次在李家密室的事明芜还历历在目,肃王为人狠辣冷漠,却还有一波又一波的人为他卖命。
明芜抬起胳膊,飞刀如雪花般朝那人刺去,他喉头只不过沉闷一声响,便被刀刃没过心脏,取了性命。
明芜想,肃王一定很有钱,要不就是很会控制人,要不怎么吸引这些人的呢?
这一下轻而易举的索命招式,很快被短暂落单的人察觉,他躲在粮车下,吞咽了下口水,无声跪地,给明芜磕起了头。
明芜拨开挥来的大刀,如过无人之境,蹲在他面前一把扯下面罩,嫌弃的扔在地面,一字一句道:“我说,你听着,懂吗?”
那人慌忙点头。
明芜道:“我可以保你性命,前提是你一会儿得引路,将粮车照常拉到该去的地方。”
那人迟疑地颔首,他发丝凌乱,脸上抹着土,眼神直直看过来,清澈亮堂,明芜这才发现竟是一个少年人。
身形消瘦,青筋显露,不是柳岸郡养育的又是哪里?
她有些怀疑找错了人,问道:“你是王相知派来的人?”
十五岁的少年人声音嘶哑,手指因为长时间撑地而颤抖,却还是照常答道:“是。”说完,像是生怕明芜后悔一样,他急忙补充道:“我知道王相知藏粮的地点,可以帮你们,别杀我。”
明芜盯着他,心中有些动摇,不知是否要相信这个小孩。身后又有人朝这里走来,像是杀红了眼的狼,逮着人解决掉。她心底有些烦躁,手中刀尖翻转,还未起身,那人便发出一声惨叫,倒地不起了。
熟悉的味道萦绕鼻尖,一道影子落在明芜身上,与她紧紧缠绕,呼吸声很轻,又很近,就那么影影绰绰的照下来。
明芜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要犹豫,更要焦虑了。她看着眼前的少年人,黑色瞳眸分明,和郁辞的很像。
她叹息,将少年人一把拉出来,沾了一手泥,轻声道:“算了,信你一回。”
少年人点头,自报家门:“我叫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