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这么说的?”明芜夹菜的筷子一顿,忍住笑意看向郁辞。
桌案上摆满清粥小菜,鱼汤糕饼,两人对立而坐,又一日的朝食。这是自从郁辞开始上朝后,二人久违的一次共进早膳,齐皇还算仁义,在宫宴过后,特许一日休沐,叫醉酒的臣子们醒醒神。
郁辞含笑,有些无辜的看向明芜,接着刚才的话题说:“我本来接触江湖的渠道便只有话本,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明芜笑了下,只是苦了郁柏,怕不是得怒火攻心。
自从昨日收到齐皇下派的历练旨意后,郁辞便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明芜,包括他和郁柏的交锋。
明芜不用斟酌郁柏的话,就知道那人是在有意试探。她舀了碗鱼汤,入口鲜美,脸色却是一派凝重冷淡,甚至隐隐露出些肃然杀意。
“不好喝吗?”郁辞有些担忧的发问,这是他早上起来炖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成果,怕是搞砸了。
“好喝。”明芜敷衍了句,思绪停在郁柏的话上,已然脑补了许多阴谋诡计,这人明知她的身份,却又变相来“提醒”郁辞。
他看似是对郁辞有所涉猎江湖一事感兴趣,但这不过是托词罢了,真实的目的是——看看郁辞是否知晓明芜另一重身份,更是否要借此争夺皇权。
明芜冷笑一声,起身离开桌案。
郁柏?好样的,算是她小瞧他了,恐怕那日李家密室,除了派来的书海斋黑衣人,他和李阁老也有联系吧。
明芜敛下眼,推开门走出去,烈日灼人,她心中已有了决断。既然郁柏这么看重这个皇权,那么明芜偏不让他如愿。
书海斋也好,皇位也罢,郁柏都不可能拥有了。
郁辞不想争取?没关系,明芜会帮他争。
只是这一切全是明芜暗藏于心的话,郁辞并不知晓,他坐在桌前,看着碗中所剩颇多的鱼汤,有些懊恼的起身去小厨房改进配方了。
午时,明芜和阿词约定在上次的酒馆相见,武林秘籍试炼的第一关勉强通过,需要讨论下一步事宜。
明芜点了不下五种酒,百无聊赖的拿着张白纸玩耍,光透过纸张,为她脸庞打下一团阴影,却在下一秒被一朵花穿过,带来了浓郁酒香。
那是一朵深红而艳丽的木芙蓉。
阿词一身白衣,戴着熟悉的面具朝她看来,出声道:“交换?”
明芜还未来得及反应,唇角已然含笑接过了花,阿词也就顺势抽走了那张白纸,思绪在诗句上停留。
“这是走的以情过关的路子?”阿词出声道。
明芜耳尖微红,放下那朵花,颔首道:“嗯,那本书上给的下一关是国公府,听闻国公小姐有一只妆奁,是老国公年轻时从一名江湖商贩处定下的,内藏玄机,价值不菲,约定等她出嫁时在双手奉出。”
她掀起眼皮,朝阿词看去:“所以,我猜测下一关试炼或是从此处入手,会的莫不是男女之情?”
阿词笑了下,带来收集的情报,赞许她的聪慧:“不错,我之前暗查国公府,并未发现暗室,倒是听得一桩密谈。”
“嗯?”明芜垂眼选了一壶酒,手还未碰到壶柄便被人推开,放在了脚底,恰巧是她够不到的地方。
明芜:“。”
阿词移开眼,欲盖弥彰的讲起事由经过,手上却不安分的把所有酒壶一一摆远。
几日前,阿词夜袭国公府无果,正飞檐走步即将离去时,却被国公卧房处一声叹息勾起了心中好奇。他借此揭开一片瓦片,坐在屋檐上正大光明的偷听起来,只见国公下榻后不断踱步,未燃烛火,却也藏不住脸上愁容。
“贵妃此举怕是不得不让婉儿出嫁了。”国公摇头苦恼道。
国公夫人起身,倚在床上,不以为意道:“依妾身之见,这不是一桩好事吗?景王乃是圣上最宠爱的孩子,前途大好,老爷又为何连连叹息?”
国公瞥她一眼,坐在小案前斟了一杯茶,扶额道:“唉,妇人之见啊,妇人之见。”
他也不指望夫人听懂,只是挑重点说了几句:“景王那是什么品性?当王爷尚可,更近一步那就是家国难事啊,势必引起一番血雨腥风,又怎么是一个好的人选呢?”
“更何况,婉儿她也未必愿意。”
国公夫人不忿:“她愿不愿意不重要,婚姻之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贵妃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气。”